第二百章 秦淮烟雨地
迷的兄长,感受骇人的体温和奔流的离火气息,又看向二哥仿佛剥离了所有人气的侧脸,死死咬紧牙关。

    周延儒似从修为狂飙、命数灌体的绝妙感受中回神,张开双臂,更多血管触须破体而出,在空中狂舞:“二殿下,何须如此剑拔弩张?”

    “老夫与侯公,从始至终,便非殿下之敌。”

    周延儒微微低头,俯瞰身形单薄却气势凛然的少年皇子:“老夫所求,不过二事。”

    “其一,以我【奴】道,驾驭新生之【释】道。”

    “释尊初生,神智混沌,道途未固。”

    “一旦功成,【释】道便将永远附庸于【奴】道之下,其未来万千变化、无穷信徒愿力,皆可为朝廷所用,为陛下所掌!”

    “此乃臣子为君父谋万世之基,何错之有?”

    周延儒顿了顿,血管触须缓缓摆动,扫过台下面色惨白、因剧变瑟瑟发抖的金陵官员们。

    “其二嘛————”

    周延儒嘴角咧开:“以金陵作试点,将朝廷官员——”

    “通通化为奴才。”

    “陛下的奴才。”

    钱士升等人跟跄起身,声音完全变调:“周延儒!你————你疯了!我辈文人,千年风骨,士可杀不可辱!”

    “奴才?我大明无此用词!”

    “廉耻何在?教化何在?”

    周延儒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风骨?教化?”

    “我也是文人,我也是士!”

    “哈哈哈哈哈—”

    “好吧,且假设你们有。”

    “钱士升,收起那套酸腐之言!”

    “大明仙朝,非凡俗王朝。”

    “陛下乃仙道之源,长生之君,注定执掌乾坤万载。”

    “在无上仙威与绵长国祚前,尔等性命不值一提,风骨又算得了什么?”

    周延儒声音陡然转厉:“只要能为陛下聚拢资源、推行国策、掌控道途、镇压不臣,【奴】道便是无上妙法!”

    “若尔等觉得“奴”字刺耳————”

    猩红的血管,在空中缓缓勾勒出一个字的型状:“那么,从今往后,【奴】道——

    ”

    “便更名为【礼】道。”

    “以【礼】道统御万道,规范仙朝秩序,岂不名正言顺,合乎仙帝之教?”

    台下所有尚有意识的官员,包括钱谦益、马士英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与荒谬。

    他们终于明白,所谓的合作、分润命数,打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说不定————

    反倒是今日没有出现的郑三俊,得了命数,也说不准?

    然而。

    朱慈烜对这番惊世骇俗的忠诚宣言毫无所动。

    他只是抬头。

    望向洒着无尽雨水的苍穹。

    轻轻向前,踏出了一步。

    起初只是离地三尺,继而一丈,三丈,十丈————

    滂沱的雨水,在接近他周身范围时,不再垂直落下,而是围绕旋转。

    细微的涡流,随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形成两道肉眼可见的、直径数丈的灰白色水龙卷。

    胎息九层的关隘,早在命数灌注时便已松动。

    加之他疯狂催动【契令罚则】,增加道行此刻,那层阻隔了无数胎息修士的天堑,轰然破碎!

    一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气息,自单薄的躯体中勃然喷发。

    灵气自发汇聚,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微型的旋涡,隐隐与更高处浩瀚的三色极光产生共鸣。

    大明仙朝,自崇祯二年灵气复苏以来,第一位踏入“练气”之境的现世修士出现了。

    是朱慈烜。

    道途意象冲天而起。

    朱幽涧看见的不是【信】。

    而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