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识君父
    曹化淳既已出手,便无半分留力。

    这位名列天下前二十的大修士,虽常年伺奉宫闱、以谦卑姿态示人,可当其真正展露獠牙时,磅礴威势瞬间震慑全场。

    尘尾万千银丝应声暴涨,倏忽间延展十数丈之长,在正源号三楼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银白。

    “咻咻咻——”

    第二轮激射而至的【凝灵矢】撞上拂尘,雨打笆蕉,迸溅出点点灵光碎屑,无一穿透。

    拂尘去势不止,分成一左一右两股,直扑攀上甲板的两名贼修。

    那二人似乎是惯战之辈,当即掐诀欲挡。

    可胎息三层与七层之间的差距,岂是机变所能弥补?

    “砰!砰!”

    闷响声中,两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落入滔滔河水。

    拂尘游走腾挪。

    所过之处,四名刚站稳脚跟的贼修还未及反应,便被银丝牢牢缠住腰腹、腿脚。

    银丝看似柔韧,实则坚逾精钢,任他们如何挣扎,半分松动也无。

    曹化淳立于三楼栏边,右手虚握,手腕轻轻一抖。

    四名被缚贼修顿时身不由己,被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巨力凌空提起,如沙包般砸向甲板。

    “咚!咚!咚!咚!”

    木板碎裂之声接连炸响。

    这还不算完。

    曹化淳眸光一冷,手腕再转。

    四人被拂尘拖拽着,直直飞向最近的一艘卫船船首——那里,三十馀名弓弩手早已张弦搭箭。

    “放!”

    卫船把总厉声喝道。

    箭雨倾盆。

    四名贼修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更无暇施法。

    倾刻间,便被数十支利箭贯穿躯干,鲜血如瀑喷洒,将船舷染得猩红。

    “是【丝绦锁形诀】!”

    贼修阵中,有人失声惊呼。

    作为曹化淳的成名法术,非攻伐至强,却极重巧变机枢。

    能以柔化刚,以长制短,将细长之物延展数十乃至百倍,兼有借力卸力、省气长战之妙。

    曹化淳择拂尘为武器,正是看中其尘尾万千银丝,与此术天然相合。

    当下施展开来,拂尘化蛟,银丝成阵,硬是凭一己之力,将正源号正面甲板守得固若金汤。

    “哔——哔哔——”

    贼修阵型后方,陡然响起竹哨声。

    三短一长,继而两长一短,显然是在传递某种号令。

    但见甲板上剩馀的六十馀名贼修迅速分为两股:

    一股约四十人,在正面继续结阵强攻,每人间隔至少两步,呈扇形散开——

    此乃应对长兵器复盖的经典阵型,旨在以空间换时间,令曹化淳的拂尘无法一击扫荡多人。

    另一股二十馀人,则齐齐掐诀念咒。

    炽烈火光自他们掌心升腾,凝成四颗头颅大小的赤红火球,拖着焰尾,悍然轰向三楼栏边的曹化淳。

    曹化淳眉头微蹙,收束拂尘,与三位殿下一同落于二楼舱顶。

    “倒是小觑了你们。”

    曹化淳眸光转冷,不再以拂尘主攻。

    他探手入怀,摸出两锭官制十两银铤,看也不看,信手抛向贼修聚集最密之处。

    银铤在空中翻转,落于甲板。

    贼修们俱是一愣。

    两锭银子?

    这是什么路数?

    未等他们想明白,曹化淳已抬起右手,五指如拈花,掐出一个繁复印诀,口中轻吐:

    “长。”

    两锭躺在地上的银铤,表面泛起水波似的纹路,继而拉伸、延展、分叉……

    化作数十道纤细如发、闪铄金属寒光的银丝。

    最近的四名贼修正低头查看,猝不及防间,被暴涨的利针般的银丝贯穿胸腹!

    银丝去势不止,自他们后背透出,又扎入木板之中,将四人牢牢钉死在甲板上。

    仍是【丝绦锁形诀】,却换了施展媒介——

    以金属为本,化丝成针,变捆缚为穿刺,改柔缠为刚杀!

    “银……银子也能施术?”

    有贼修骇然失声。

    曹化淳面色平静,心中却知此招限制。

    金属毕竟不同于丝线柔物。

    以他胎息七层的修为,同时至多操控两锭银铤化丝,且攻击范围不过周身两步。

    方才若非贼修聚集过密,又大意近前,此术也难以出奇杀敌。

    经此一击,正面甲板上的贼修均被震慑,一时不敢再贸然前冲。

    正源号后甲板,战局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若琏一袭飞鱼服染上斑驳血渍,绣春刀出鞘在手,刀锋上灵光吞吐不定。

    他率三十馀名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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