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去仔细抚摸那个战士,确确实实是人皮的触感。然后我们又摸了摸另外三个战士,表面干硬粗糙,典型的油彩凝结成颗粒和亚麻画布的感觉。
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了,我和罗远征瘫坐在沙发上。我用力地捶了捶额头,失神地望着他,哑声道:“是人皮,看来舅舅……”
罗远征突然跳起来,胡乱地挥舞着双手,显得特别激动。他弯下腰,用力扳住我的肩膀,眼里闪着亮光,大声说:“薇,咱们没摸错,也没猜错,舅舅的秘密肯定就在这幅画里。”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使劲摇了摇头,还是不敢轻易去相信,这也太夸张了,简直就是小说中的情节嘛。
想了想,我一跃而起,冲进厨房,从杂物箱内翻出一个放大镜,回来对准油画,撅着屁股,逐寸逐寸地仔细抚摸查看。
慢慢地,我又发现了一些让人感到困惑的地方。
那个战士位于中远景处,身长大概五六厘米,与周围景物结合得异常严密,不过细细看去,从边缘还是可以看出不甚明显的接缝。
我用手指蘸些唾液,在上面使劲蹭了蹭,没有丝毫掉色迹象。看来人物的色彩并非后期喷涂,而就是一块天然带着颜色的皮子。
用衣襟擦干手指,我拉着罗远征坐在地板上,凝望着那幅画,慢慢地说:“舅舅的后背……”
罗远征立即打断我,说:“舅舅的后背有个文身,他给切了下来,换成这个战士。至于遗嘱,其实就是要烧掉画中藏着的人皮。”
我掐住额角琢磨一会儿,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前只有这种推测最为合理,因为担心被人发现身体和画作上的秘密,舅舅才会在临死前那么激烈地要求立刻火葬和焚烧作品。
然而让我想不通的是,舅舅为何要把人皮镶嵌在画作里,而且除了眼神和表情比较怪异,我在这一小块人皮中看不到任何特殊之处,他为什么又会这样重视呢?另外,就算舅舅将自己的皮肤切下,后背上也只会留下一块伤疤,那只幕后黑手为什么非要毁坏他的遗体,这根本没有必要啊。连带下来,绑架马振国也成了多此一举的做法。
针对这些疑点,我和罗远征猜测了半天,列举出种种可能性,可是稍加分析,却又逐一推翻,始终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凌晨三点,我们困得哈欠连天,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带着满腹疑惑悻悻睡下。
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眼前似乎在放幻灯片,尽是各种各样的血腥画面,时而是一个狰狞恐怖的伤口,时而是一张血淋淋的人皮,最后舅舅竟然站在我面前,面色青紫,两眼血红,用力挥舞着双手,凄厉地呼喊着:“烧掉,烧掉,通通烧掉……”
我惊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眼前白花花一片,心脏激烈跳动,浑身大汗淋漓,凄厉的喊叫犹在耳边。扭脸一看,阳光透窗射进,天已经大亮了。身旁的罗远征正歪头瞧着我,一对红红的兔子眼,看来他昨晚也没睡好。
洗漱之后,胡乱吃了几口牛奶面包,我又盯着那幅油画研究起来。
为了尽快找出画作里面的秘密,我用螺丝刀和改锥将油画内外边框与背后的封皮拆开,发现人像的对应位置果然被掏空,替换上一块类似于皮革状的物体,呈现出暗黄色的哑光状态,明显是经过硝制,边缘似乎是用一种特殊的透明胶状物,与画布紧紧粘连起来。
我犹豫了半天,终于狠下心,沿着边缘接缝,用剪刀将整个人像小心地剪下来,软绵绵地握在手中。
看到舅舅(战士)的脸孔扭曲变形,嘴唇跟着一歪一歪的,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恍恍惚惚中,总觉得他是在跟我说话,似乎要告诉我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