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策划得太周密了
厉害,还刮着大风,天气预报说有雨,可始终没下起来。

    早上七点多钟,我和罗远征吃过饭,开车接上父母,来到舅舅的老宅,大家齐上手,找出舅舅历年来创作和收藏的画作,装了满满几大编织袋。有三幅油画因为太大,只能简单地裹上一层报纸,用绳子捆绑好。将那些画作装进后备厢,我们开车来到了市郊的一块空地。

    我和罗远征从附近找了些碎砖头,在地上围成一个圆圈,把树枝、稻草等易燃的东西堆在圆圈中心,然后泼上汽油,由母亲亲手点火,火舌一下子就蹿起老高。

    烈火在砖圈中熊熊燃烧,热气逼人,噼啪乱响。母亲流着眼泪,将一幅幅画作抛进火堆中。眼看着它们被火苗舔舐,一点点地萎缩燃烧。纸灰随着火焰升向半空,不停地打着转儿,又随风飞舞飘散。

    罗远征慢慢地靠近我,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这一烧就是好几百万啊。”

    我抱起胳膊,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很不是滋味,直直地盯着火圈,沉默着没有说话。

    大火烧了半个多小时,砖圈之中已经积下了厚厚的灰烬,舅舅的画作几乎全烧光了,只剩下那三幅比较大的油画。

    我和罗远征把它们抬过来,准备往火堆里扔。突然,我看到包裹一幅油画的报纸上,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估计是被后厢箱内的铁丝剐破的,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油彩。

    有时候我总在想,这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太奇妙了,当初一点点的差异,就足以令以后的事情发生完全不同的变化。可以这样说,我未来的命运,就是因为那天报纸上的一条裂口,而彻底改变了走向。

    当时一看有条裂口,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下意识把报纸撕开,仔细瞧了瞧那幅画,等看清后,心里就是一酸。

    舅舅生平最得意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是高三那年,不顾外祖父母的极力反对,坚持报考了鲁迅美术学院,又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了日后的成就。另一件则是在1986年,以最年轻的资历,参加了锦州辽沈战役纪念馆《攻克锦州》全景画的创作。

    尤其是参加全景画创作,舅舅更是引以为傲,当成毕生的荣耀,并在事后将自己所画的那部分,按比例缩小临摹一遍,制成一幅油画作品,悬挂在了老宅客厅墙壁的正中,平时精心保养,视若珍宝。

    猛然间看到这幅画,我脑中立刻又浮现出舅舅的音容笑貌,记得小时候去舅舅家玩,他总是喜欢抱着我,站在油画前长久地凝视。

    想到这里,我忽然灵机一动,向罗远征使了个眼色,把油画举到母亲眼前,试图以此来打动她。

    母亲痴痴地望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很快就泣不成声,可还是紧咬嘴唇,使劲摇着头,坚决地说:“烧,都烧。”

    我叹了口气,看来这最后的争取也没用了,就跟罗远征合力将油画扔进了火堆。

    “砰”的一声,巨大的画作砸在火堆上,火星和纸灰被震得四处乱飞,我们都下意识往后退着,但万万没想到,母亲却突然像疯了似的冲过去,不顾火焰的猛烈燃烧,一把将画作拎了出来。

    我们都是一愣,急忙跑上前,父亲一把夺过油画扔在地上,攥着母亲的手,急忙问她这是要干什么。

    母亲没说话,只是抽出双手,慢慢蹲下身子,用衣袖将油画上的火星压灭,一寸寸地抚摸着画作上斑斓的油彩,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上面,好半天才说:“算了,就留下这幅吧,毕竟是你舅舅的心血,也好给咱们留点儿念想。”说着,她站起身,软绵绵地靠在父亲肩头,低声抽泣着。

    见母亲态度发生转变,我自然十分高兴,马上把那幅画放回车内,然后和罗远征将其他两幅画投入火中。

    我和罗远征开车将父母送回家,又一起吃了顿晚饭。母亲精神萎靡,一个劲儿地打瞌睡,仅仅吃了小半碗饭,就说要回里屋睡觉,看来这些日子真是累坏了。我和父亲说了几句话后,就带着那幅油画和罗远征告别离开。

    在路上,罗远征很是兴奋,说好歹留下这一幅,回家仔细看看,能找出秘密最好,就算找不出来,也能当个传家宝,等咱有了孩子,没准还能卖个好价钱,够攒一个楼钱了。

    我淡淡地笑着,说他就是个财迷,满脑子就知道钱,但心里却不断思索着,舅舅是否会将秘密记录在这幅画中呢?

    一进家门,我连鞋都没脱,就迫不及待地把油画放在沙发上,仔细端详起来。

    这幅画长约150厘米,宽约70厘米,绷在一个深棕色的木头画框内,由于保养得当,色泽相当艳丽,没有丝毫破损。

    画作描绘的是辽沈战役期间,东北野战军攻克锦州市区的一处场景。近处民房矮小破旧,中远处锦州古塔高耸巍峨,到处硝烟滚滚,战士们手持钢枪,冒着炮火穿梭在街巷中,场面非常宏大。尽管人物众多,又姿势各异,但脸孔生动鲜明,异常逼真传神。看他们张嘴怒吼的样子,仿佛都能听见阵阵喊杀声。

    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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