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团队集结,大干一场吧!
    同一天,晚上七点。

    京城南三环,某居民楼地下一层。

    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地下室,被改成了后期工作室。

    没窗户,没通风,一台老旧的大洋非编系统占了半面墙,显示器上贴满了便利贴,键盘缝里嵌著菸灰和方便麵渣子。

    角落里堆著几箱dv磁带,墙上钉著一块白板,写满了被划掉又重写的项目排期。

    赵斌坐在操作台前,手里夹著烟,电话架在肩膀上,脸色比地下室的灯光还灰暗。

    “我说了,这版已经是终稿了,配乐、花字、转场全改了三遍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赵老师,我们台长看了说整体感觉还是差点意思,您再调调,对,那个片尾的字幕再大一號”

    “大一號?上次让我缩小的不也是你们?”

    “嘿嘿,这不台长的意见嘛,台长说了,预算那边也紧,这期的后期费用能不能再降两千?”

    赵斌的菸头烫到了手指。

    他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闭了两秒眼。

    “行。”

    他说。

    声音像被人踩扁了的易拉罐。

    电话掛了。

    赵斌双手撑著操作台,头低了下去。

    地下室里的霉味和烟味搅在一起,熏得人胃里翻涌。

    身后的门响了。

    吱呀一声。

    “谁?”

    赵斌扭过头。

    门口站著一个人。

    深灰色夹克,运动鞋,双肩背包。

    赵斌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陈阳?!”

    “斌哥。”

    陈阳走进来,左右扫了一眼这间地下室。

    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前世赵斌就是在这种环境里熬了好几年,熬出了一手天花板级別的后期功夫,也熬出了一身毛病。

    “你怎么来了?”

    赵斌搓了搓脸,下意识把桌上的方便麵盒子往旁边推了推。

    “听说你去央视了?”

    “嗯,来找你。”

    陈阳没废话。

    他拉开赵斌旁边的椅子,直接坐到了大洋非编系统前。

    手指搭上键盘。

    “素材库里有废片段没有?隨便哪个项目的都行。”

    赵斌一脸莫名其妙。

    “有是有,但你要干嘛......”

    陈阳已经打开了素材库。

    一段地方台的综艺废素材被拖进了时间线。

    画面晃,收音糊,嘉宾表情僵硬。

    正常后期看到这种素材,第一反应是“没救了”。

    陈阳的双手落了下去。

    左手拖时间线,右手打標记。

    切入,切出,跳切,叠化。

    速度快到赵斌的眼球来不及追踪。

    三十秒。

    一段乱七八糟的废素材,被他剪成了一个十五秒的精华片段。

    节奏,卡点,情绪。

    赵斌的烟没点著,打火机在手里停住了。

    陈阳没停手。

    他切到画图工具,在画面上徒手画了一个方框。

    “这个位置,放动態花字。”

    他画了一个箭头。

    “花字不是静態贴图,跟著人物的头部运动走,有弹出动画,有缩放,有抖动。”

    “嘉宾笑的时候花字放大,嘉宾尷尬的时候花字缩小加省略號。”

    “配乐在这一帧切进去,鼓点踩在嘉宾回头的那个动作上。”

    他转头看赵斌。

    赵斌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他盯著屏幕,瞳孔在微微扩张。

    “这是什么后期逻辑?”

    “韩国那边已经在用了。”

    陈阳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但他们做的还不够极致。我脑子里有一套更完整的体系,从剪辑节奏到花字包装到配乐卡点,全链路打通。”

    他从包里抽出那份红头批文的复印件,递给赵斌。

    赵斌接过来,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转身,关掉了大洋系统的电源。

    显示器黑了。

    地下室暗了半截。

    “工作室明天就註销。”

    赵斌把打火机从地上捡起来,终於点著了那根烟。

    深吸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打了个旋。

    “我手底下还有四个徒弟,跟了我两三年了,手活儿都过得去。”

    “一起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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