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雷锐坐在家附近的精酿酒吧外,看着从下午到现在还没退烧的热搜闷了一大口酒。
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华西论坛上的那些虐猫视频已经被转得满网都是,现在在微博上随便一搜都能搜到全套的视频,后期媒体转载时基本上都给猫打了码,但视频里猫咪惨烈的叫声却还是引发了众怒,一时间找到华西虐猫犯登上了热搜第六,里头的讨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刷新。
雷锐手边的酒瓶这时已经堆到了第四个,他知道自己的量也就是五瓶,但现在这个进退维谷的局面实在是叫人难受,雷锐越看越烦,和老板说上点带劲儿的,结果来的啤酒一瓶比一瓶苦,他一看瓶子上的酒精度数都奔着二十五去了,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也不怕我一会儿回不去。”
这个点顾铮应该在忙着联系他笔记鉴定的朋友对比王树同的字迹,雷锐虽说并不认同这种舍近求远的行为,但也不得不承认顾铮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看如今网上这个架势,一旦找到了虐猫的人,估计秒秒钟就能把对方全部信息人肉出来,这事儿早在几年前就有先例,当年网络上第一次出现虐猫视频的时候,虐猫人最终全家搬迁,最后似乎连名字都改掉了。
雷锐生平最讨厌眼下这种状况,有任何进展都好过原地打转,他刷着微博点上烟,想起在业内有句话叫做槟榔加烟法力无边,如今槟榔被他家总司令逼着戒了,跟着顾铮干活更是抽不上几口烟,导致这些日子雷锐经常觉得自己在武功全废的边缘。
烟抽到一半,坐在前头的那对情侣走了,只留下一盘吃了一半的鸡米花和薯条,雷锐心想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也太端着了,吃个垃圾食品都能浪费,正是摇头,不远处的花坛里却跳出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它轻巧地跃上了餐桌,开始对着吃剩下的餐盘大快朵颐起来。
酒吧里正是上人的时候,除了雷锐,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只正在享受美食的流浪猫,吃了小半盘食物后,黑猫原先干瘪的腹部慢慢变得饱满起来,雷锐见状打了声呼哨,而黑猫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漆黑的尾巴一摆,很快就又消失在了花坛深处。
“小没良心的。”雷锐摇摇头,像是触景生情,他又想起视频里的小橘子来,它看上去最多才不过一个月大,才刚睁开眼看这个世界没多久,然而就要被锁在一个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对着近在咫尺却又永远触碰不到的食物被生生饿死。
小橘子甚至都没有机会像是这只黑猫一样,自己寻找活下去的出路。
在酒精的作用下,雷锐的愤怒越烧越旺,他忍不住又看了两遍对方下午发的视频,后来他和顾铮也仔细听过里头的声音,在压低音乐后能够隐约听到一个男人在哼歌,但声音非常低,因此几乎无从判断嗓音。
很显然,对方这一次一天发两条视频,连日期都不是整数,还特意在猫笼旁撒了猫粮……种种行为都说明他在挑衅,而露出自己的声音也是挑衅的一部分,只可惜以现在的技术,在完全混音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将人声单独提炼出来,也就无从从这个声音去判断到底是谁在说话。
雷锐想得火大,忍不住将瓶子里的酒一口闷了,他的酒量算不上好,喝多了之后甚至还会脸盲,之前喝进过医院后他家总司令就严令他不能带着一身酒气回家……雷锐用最后一点理智想他不能再喝下去了,他头晕目眩地想要叫老板来买单,然而就在此时,手机上却一连弹出了好几条微信提示……
……
翌日一早,雷锐被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脑袋疼得就像是在被锥子凿,雷锐咒骂着摸到手机,发现还不到八点,电话是顾铮打来的,他不接就继续打,从七点半开始已经打了快有二十个了。
“在搞什么东西……”雷锐虽说头痛欲裂,但还是记得顾铮这个人是不喜欢打电话的,如今一大早夺命连环 call 肯定是有急事,他抹了把脸将电话接起来,“顾铮你大早上的干……”
“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顾铮的声音平时向来斯文又冷淡,如今在愤怒下生生拔高了一截,如同一声惊雷一般将雷锐直接吓清醒了,他从床上弹起来:“怎么了?”
顾铮明显正在气头上,咬牙的声音清晰可闻:“马上给我滚过来,马上!”
他说完便把电话直接挂了,雷锐莫名其妙地看着通话记录上这个只打了不到二十秒的电话,记忆开始慢慢回溯,昨晚他在酒吧里喝酒,然后就回家了,在这之前似乎有之前什么认识的人来联系他……他说了什么来着?
雷锐强忍着头痛去翻聊天记录,发现昨晚九点多他过去带的徒弟来找他,是个小姑娘,在公司时也算是他的得意门生,因此在辞职之后雷锐也还保留了她的微信。
似乎,他这个徒弟就是华西的高材生……
雷锐这么一想简直被惊出一身冷汗,点开昨晚的聊天记录更是直接印证了他的想法,小姑娘听到了风声,说华西方面已经找了专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