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台涂著“国家卫健委”和“军方特供”字样的重型设备,正在防暴警察的护送下,有条不紊地驶入刚刚落成的无尘实验室大楼。
这是苏浅浅带回来的“嫁妆”。
也是汉江新区在面临外资绞杀时,打出的一张王牌。
叶澜今天穿著一件卡其色的战术风衣,脖子上掛著工作牌。
她作为《汉江日报》首席记者,正在跟进拍摄一部名为《大国重器:汉江新区的破局之路》的纪录片。
镜头里的汉江新区,每天都在创造奇蹟。
但今天,当她的镜头扫过三號实验室门口时,她的手,猛地僵住了。
镜头里,出现了一男一女。
任子辉穿著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低著头,专注地看著手里的一份英文设备清单。
而在他身边,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白大褂、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的女人,正侧著头,用手指著清单上的某处,轻声细语地跟他解释著什么。
距离隔得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叶澜能看到,任子辉听得很认真。
他时不时地点头,偶尔转过头去,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交匯的那一剎那,有一种別人根本插不进去的、惊人的默契。
那是一种只有智商、阅歷和灵魂都高度契合的人,才会拥有的共振。
是苏浅浅。
她回来了。
叶澜放下相机,感觉心跳漏了半拍。
她並不是第一次见苏浅浅。
在清河县那个简陋的卫生院后花园里,她们曾有过一次短暂却火药味十足的交锋。
那时的叶澜,自信且张扬,她觉得苏浅浅不过是个柔弱的白月光,而自己才是能陪任子辉上阵杀敌的红玫瑰。
但现在。
看著那个在工地上指挥若定、用流利的专业词汇调度著几千万美金设备的女人。看著那个褪去了青涩、浑身上下散发著成熟知性光芒的顶级医学专家。
叶澜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甚至让她有些窒息的危机感。
苏浅浅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后方默默流泪的女孩了。
她带著最顶级的资源,带著国家级的项目,以一种强势而又耀眼的姿態,杀回了汉江。
她不仅走进了任子辉的生活。
她更深深地嵌入了任子辉的事业。
“叶姐还拍吗?”旁边的摄像小弟看著发愣的叶澜,小声问道。
“不拍了。”
叶澜咬了咬牙,將相机塞进包里。
她没有像泼妇一样衝上去大吵大闹,那太掉价。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管委会的办公大楼。
晚上八点,任子辉办公室。
桌上的外卖已经凉了,任子辉还在修改明天要在省委常委会上匯报的新区財务模型。
“砰!”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推开。
任子辉抬起头,看到叶澜红著眼眶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怎么了?”任子辉放下笔,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叶澜的情绪处於爆发的边缘。
李二牛本来端著茶水想进来,一看这阵势,立刻脚底抹油,还十分贴心地从外面把门给带上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
叶澜反手锁上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死死地盯著任子辉。
“苏浅浅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也是公事,她是作为特聘专家和项目负责人引进的。”任子辉试图解释,但声音里透著一丝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心虚。
“公事?”
叶澜冷笑一声,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只是公事,你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那么温柔?为什么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连空气都透著一股默契?”
“任子辉,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
这半年多来。
她为了他,违抗爷爷的命令,顶著京城圈子里的嘲笑,拒绝了周家的联姻。
她为了他,在报社里熬夜写那些得罪人的深度报导,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帮他在舆论场上衝锋陷阵。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勇敢,只要自己一直陪在他身边,他那颗坚硬的心迟早会被她彻底融化。
可是今天。
当看到他和苏浅浅站在一起的画面时。
她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努力,在那个女人温柔的注视下,竟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澜澜,你冷静一点。”
任子辉站起身,绕过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