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號小楼的书房,灯火通明。
这里,是任子辉踏入汉江官场的第一站,也是他政治生涯真正的起点。
而今夜,他將在这里,接受一场最郑重,也最悲壮的“託孤”。
“来了?”
叶正国穿著一身居家的便服,坐在那张熟悉的红木书桌后。
他的面前,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有一堆已经打包好的,泛黄的书籍和文件。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里,也染上了一层,离別的伤感和不舍。
“坐吧。”
叶正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任子辉,泡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
茶香,依旧浓郁。
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都知道了?”叶正国问道。
“嗯。”任子辉点了点头,“听说了,赵省长那边,最近很活跃。”
“何止是活跃?”
叶正国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无奈。
“他这是在,逼宫啊。”
“他以为,我走了这汉江的天,就该由他来遮了。”
“他以为,没有了我叶正国,你任子辉,就是一只可以被他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叶正国看著任子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担忧。
“子辉啊,接下来这段日子会很难。”
“我一旦进京,汉江的权力真空期,至少会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赵山河那只老狐狸,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他所有的能量,来打压你,来抢夺新区的控制权!”
“你,顶得住吗?”
任子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位,为自己也为汉江,操碎了心的老人。
然后,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挺直了,那如同標枪般的脊樑。
“书记。”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力量!
“只要我任子辉还有一口气在。”
“汉江新区,就永远姓『党』!”
“好!”
叶正国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走到任子辉面前,眼中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神采!
“不愧是我叶正国的兵!”
“有这股子气势,这天就塌不下来!”
他转过身,走到书架旁,从一个上了三道锁的,绝密保险柜里拿出了几个,厚厚的用牛皮纸密封的档案袋。
档案袋上,没有任何的字跡。
只有一串,代表著最高密级的,红色编码。
“这些,是我来汉江这几年,攒下的最后一点家底。”
叶正国將那几个沉甸甸的档案袋,交到了任子辉的手里。
那动作,像是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权力的交接。
“这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尚方宝剑。”
“只有,几把刀。”
叶正国的声音,变得无比的低沉,和森寒。
“第一把刀,是赵山河的『钱袋子』。里面,是他这些年来,通过各种手段,安插在財政、国资、金融系统的,所有心腹的名单,和他们每个人的黑料。”
“第二把刀是赵山河的『刀把子』。是他在政法系统里,培植的那些,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败类!”
“而这第三把刀”
叶正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的杀意!
“是赵山河本人,最大的七寸!”
“是他早年间,在清河县当县长时,为了政绩瞒报的一起,死了上百人的,特大矿难事故的,所有原始证据!”
轰!
任子辉的心,猛地一震!
他知道,这几份档案袋里,装的哪里是什么“刀”? 这分明就是,足以將赵山河,和他的整个本土派系,彻底送进地狱的催命符啊!
“书记,您”
“你什么都別说。”
叶正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
“水至清则无鱼。政治是妥协的艺术。有时候手里握著刀,比把刀捅出去更有用。”
“我走了之后,新来的书记,在没有摸清情况之前,大概率会选择『维稳』,会暂时跟赵山河,达成某种平衡。”
“到那时,你就会成为,那个被牺牲的棋子。”
叶正国看著他,眼神变得无比的凝重。
“所以,你要学会隱忍。”
“学会,在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