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省委大院这个全汉江省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叶书记有意在年后，將他最信任的一號大秘任子辉外放下去锻炼的消息，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没有正式的文件，却早已通过各种小道消息，激起了一圈圈巨大的涟漪。
一时间，整个汉江官场，都因为这个传闻，而变得暗流涌动。
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
任子辉的办公室门口，突然变得门庭若市。
“任处长，在忙呢？”
汉口市的市委秘书长，一个五十多岁、头髮微禿的“老机关”，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盒包装精美的“汉口春茶”。
“一点土特產，不成敬意。听说您最近辛苦了，我们市委李书记特意让我来看看您。”
“李书记太客气了。”任子辉起身，客气地倒了杯茶，却没有接那盒茶叶，“心意领了，东西请带回去。办公厅有纪律。”
“哎，任处长这就见外了嘛！”
老秘书长也不尷尬，顺势把茶叶放在茶几上，然后状似无意地拉起了家常。
“听说，任处长年后，有下去锻炼的想法？”
“我们汉口市，是老工业基地，最近正在搞转型升级，正缺您这样有魄力、有能力的年轻干部去指导工作嘛！”
“我们李书记说了，只要您肯来我们汉口，市长不敢说，一个常务副市长，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是来“抢人”的。
而且，一出手，就是副厅级的实权岗位！
任子辉笑了笑，不置可否。
“感谢李书记的厚爱。不过，我个人服从组织安排。”
送走了汉口市的秘书长。
屁股还没坐热，另一个不速之客，又敲响了门。
是滨江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
那个之前被钱万里內定，准备接替汉口市市长的“赵家军”干將。
如今，钱万里倒了，他的美梦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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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任处长。”
这位平日里在下面吆五喝六、不可一世的主任，此刻在任子辉面前，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连头都不敢抬。
“我我是来向您检討的。”
“之前，都是我猪油蒙了心，站错了队，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求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这是来“求饶”的。
生怕任子辉下去之后，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接下来的几天。
任子辉的办公室，成了整个省委大院最热闹的地方。
下面各地市的一把手、二把手，省直机关的厅局长们，像走马灯一样，轮番上阵。
有来“抢人”的。
他们看中的，是任子辉背后那通天的背景。只要把这尊“財神爷”请过去，就等於直接跟叶书记搭上了线，以后要政策、要资金，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也有来“求饶”的。
他们大多是以前跟著赵山河混的本土派，屁股底下不乾净，生怕任子辉这把“快刀”下来，第一个就砍在自己头上。
更有一些，是纯粹来“烧冷灶”，提前投资的。
他们觉得，以任子辉的年纪和手段，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现在结个善缘，將来必有大用。
一时间，任子辉成了整个汉江官场，最炙手可热的“香餑餑”。
面对这一切。
任子辉的处理方式，简单而又有效——
闭门谢客。 他在办公室的门口，贴上了一张“正在起草重要文件，请勿打扰”的a4纸。
然后，关掉手机，拔掉电话线。
將自己，与外面那喧囂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任子辉没有去看那些雪片般飞来的匯报材料。
也没有去理会那些充满了诱惑和暗示的橄欖枝。
他的面前，只摊著一样东西。
——一张巨大的，比例尺为十万分之一的，汉江省全域地形图。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汉江省所有的山川、河流、城市、乡村。
他的手指，在那张巨大的地图上，缓缓地移动著。
略过了那些gdp排名靠前、交通便利、资源丰富的“明星县市”。
也略过了那些虽然贫穷，但民风淳朴、班子团结的“潜力股”。
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寻找著。
寻找著那颗，病得最重，烂得最深，也最需要刮骨疗毒的，恶性肿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