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重光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不再站在那座暗红色的祭坛上，而是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土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抬头看去，天空被撕裂出一条数万丈长的巨大缝隙。那扇象征着希望的星门，此刻已经彻底洞开。
无数奇形怪状、浑身流淌着腐蚀性黏液的域外天魔，犹如黑色的瀑布一般，从星门内疯狂倾泻而下。
大地在哀鸣，山川在崩塌。
远处的地平线上，中州的城池正在燃烧，隐隐能听到亿万凡人绝望的惨叫声。
“大帅！顶不住了！左翼防线全线溃败！”
一个浑身是血的将领冲到雷重光面前，单膝跪地。雷重光低头一看，是丁五。此时的丁五，一条胳膊已经被齐根撕裂，脸上满是绝望。
“老九呢？”雷重光面色不改，冷静地问道。
“九将军为了掩护兄弟们撤退，自爆了法相，已经阵亡了！”丁五眼圈通红，声音嘶哑。
雷重光转头，看向四周。
曾经战无不胜的天策死士，此刻已经死伤殆尽。漫山遍野全都是天魔的尸体和将士们的残骸。
战局，已经彻底崩盘。
就在这时，巨龙残魂的声音，犹如神明般在雷重光的识海中响起。
“这就是打开星门的代价。你自以为能守住的后花园，已经被彻底踩烂了。”
“现在，你手里握着那块金色的核心玉牌。你有两个选择。”
巨龙的声音冰冷且残忍。
“第一，捏碎玉牌。星门会瞬间永久关闭。中州会得救，这些天魔也会被法则抹杀。但你，将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你的归乡之路，彻底断绝。”
“第二，带着你剩下的人，转身走进星门。凭借你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杀穿太虚通道回到故土。但你一旦离开，这个世界将彻底沦为天魔的巢穴，亿万生灵将因你的自私而死。”
这不仅是考验，这是一场极致的灵魂拷问。
是舍己为人，做个断绝退路的圣人？
还是自私自利，做个背信弃义的逃兵？
幻境将绝望的情绪渲染到了极致。雷重光甚至能感觉到丁五那滚烫的鲜血溅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大帅，您走吧！别管我们了！”丁五举起仅剩的一把短刀，转身面向那如海啸般涌来的天魔大军，准备做最后的冲锋。
雷重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那块散发着微光的金色玉牌。
生死存亡。大义与私心。
按照这幻阵的底层逻辑，无论选哪一个，其实都是一种心理防线的崩溃。选第一种，违背了他归乡的执念；选第二种，击碎了他刚才夸下海口的“护场子”承诺。
“怎么？做不出决定了？”巨龙残魂嘲弄的声音再次响起。
雷重光没有抬头，他只是缓慢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玉牌边缘的纹路。
突然，他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看破一切的极度轻蔑。
“老家伙，你在水底下待太久了，编出来的梦都这么老套。
雷重光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绝望，反而燃烧起一股狂热的算计光芒。
“你让我选？我雷重光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被别人逼着做选择的习惯！”
他一把将丁五从地上拉了回来。
“谁让你去送死了？给我滚回来列阵！”
雷重光的声音夹杂着紫金雷霆，直接震碎了周围数十头靠近的天魔。
“大帅？”丁五愣住了。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些是什么东西？”雷重光一脚踢翻一头刚刚被斩杀的天魔尸体，用星辰剑熟练地挑开天魔的胸膛。
“当啷。”
一颗散发着精纯、甚至比星辰晶石还要浓郁数倍的暗紫色晶核，从天魔的体内滚落出来。
雷重光弯腰捡起那颗晶核，高高举起，直面天空中的巨龙残魂。
“你管这叫灭顶之灾？”
雷重光冷笑连连，声音犹如雷霆般在整个幻境中炸响。
“在庸才眼里，这是洪水猛兽。但在我眼里，这他娘的是一条源源不断往下掉金子的矿脉！”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片焦土，以及正在苦战的残兵。
“传我将令！”
“放弃外围防线，全军向星门出口收缩！以星门为中心，依托有利地形，给我筑起三道环形防御圈！”
雷重光的战术思维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把那些废弃的重弩全都架起来！不需要瞄准，闭着眼睛给我往门缝里射！”
“这不是保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