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玉牌严丝合缝地压进黑铁板凹槽。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青砖大殿里带起一阵沉闷的回音。
没等众人反应,那方暗红色的石坛从底座开始,发出一阵机括咬合的杂音。石坛硬生生往下沉了半寸。
紧接着,坛子边缘雕刻的那些云纹活了。
幽蓝色的光线从玉牌底下渗出来,顺着云纹的沟壑,像流水一样迅速蔓延。光线爬下石坛,贴着青石板地面,一路分岔、延伸,最后死死咬住大殿四角的承重柱。
“退开,背靠墙。”刑九横刀出鞘,刀背护在胸前。
五十名死士脚下生风,眨眼间散到大殿边缘,刀尖齐刷刷对着中央的石坛。
光线顺着柱子往上爬,很快攀上大殿的穹顶。
原本看着普普通通的青灰砖墙,这会儿全变了模样。砖石表面的灰泥扑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打磨得平整的黑色玄武岩。
岩石上没有雕花,全是密密麻麻的光点。
强光从墙壁四面八方迸发出来,逼得不少死士虚起眼睛。整个大殿变成了一个被星辰包裹的密闭匣子。那些光点在墙上游走、重组,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丁五揉了揉被光晃得发酸的眼角,往墙上凑了凑。
“大帅,这墙上跑的是字?看着全乱成一锅粥了,根本不成句。”
墙上的光点确实在结字,但字和字之间重叠、颠倒,有些笔画甚至在半空打着转,乱糟糟地糊在玄武岩上。
雷重光站在石坛边,没去管墙上的乱象。
他低头看着按在凹槽里的玉牌。玉牌这会儿烫得吓人,表面的星辰刻线红得发紫,正和墙上的光点遥相呼应。
“沧澜宗的绝密阵枢,要是让人一眼就看明白写了什么,那才是笑话。”
雷重光松开压着玉牌的手,左手抬起,食指那枚七星指环正对着前方的一面玄武岩墙壁。
真气顺着经脉,灌入指环。
“解。”
指环表面刚吸饱了星辰髓的刻痕,瞬间亮起刺目的银蓝冷光。
这道光像一把梳子,直挺挺地照在墙壁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被指环银光罩住的那块墙壁,那些乱窜的光点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老实了。重叠的笔画被硬生生剥离开来,颠倒的字块自行翻转。
片刻功夫,一片整整齐齐的古篆体文字,稳稳当当贴在黑色的石头上。
九黎提着斧头走近两步,眯着眼睛辨认。
“大帅,这上面写的啥?我这脑子里只装了守门打架的规矩,沧澜宗这文绉绉的字,我认不全。”
雷重光目光顺着第一行字往下扫。
大殿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墙壁上光点重组时发出的微弱“滋滋”声。
“这是沧澜宗最后一位镇海阁长老留下的绝笔。”
雷重光逐字解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很沉。
“太虚缝隙生变,核心阵眼失守。异端邪秽借守门巨龙之血,反向侵蚀群岛根基。”
刑九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核心区出大乱子了?”
雷重光没停,接着往下看。
“吾辈无力回天。为防中围防线落入贼手,故拆解镇海阁总枢。”
看到这里,雷重光转头看了一眼中央那个石坛。原来这石坛里的东西,真被沧澜宗自己人给撅了。
墙上的字还在继续。
“玉牌三分。外围之匙,流散中州。核心之钥,陷于死阵。中围兵符,已由老夫沉入深渊。”
雷重光眼神一凝,手指点在墙壁最后几行字上。
这几行字,阵法光芒最亮,字迹也最深。
“深渊之下,有真龙潜渊。此乃沧澜最后底蕴。后世持玉牌归来者,需下海叩关,以证道心。”
“若非我族同宗,或心怀邪念沾染浊气者,踏入水府半步,必遭真龙噬魂之劫,死无葬身之地。”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墙上的光芒闪烁了两下,渐渐暗淡下去。大殿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幽暗,只有中央石坛里的残破玉牌还在发着微光。
雷重光收回左手,指环的光芒隐没。
他看着玄武岩上那些已经失去灵气的刻痕,脑子里把所有线索过了一遍。
当年核心区那头最强的守护兽出了问题,连带着整个星门防线即将崩溃。这位长老当机立断,把中围的权限玉牌拆了,扔进了一个叫“水府”的地方,还派了一头龙血后裔在
“大帅,这字面意思,第二块玉牌被藏在水底下了?”丁五挠了挠头,“这岛四面环水,底下全是暗流,去哪找这个水府?”
“找不着也得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