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鳌那只布满骨刺的右前肢，并没有直接拍中寻星号的甲板。
在距离船头不到三丈的位置，它重重地砸入了前方的暗河水面中。
这头畜生虽然被阵法抹去了大半灵智，但战斗的本能依然刻在骨子里。它不需要用肉身去硬砸一艘在它眼里如同烂木板一样的船，它用的是水。
前肢入水的瞬间，千万吨级的恐怖巨力直接将前方的暗河河床踩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被排挤开来的海水，化作了一堵高达数十丈、厚重如铁城墙般的凝实的水墙，带着碾碎一切的动能，狠狠地撞在了寻星号上。
“砰！”
寻星号外围那层幽蓝色的清心阵光罩，甚至连半息的时间都没撑住，直接炸成了漫天碎裂的光斑。
光罩破碎，狂暴的水压犹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船头。
重达三万斤的寻星号，船艏被硬生生砸得向下凹陷了三尺。百年极北铁木的龙骨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断裂声。整艘船犹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暗河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顶住舱底！别让水倒灌！”
刑九在剧烈的颠簸中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桅杆上，吐出一口鲜血，但他死死抱着桅杆，歇斯底里地向底舱的死士下令。
一旦底舱进水，浮空阵熄灭，这艘船就会瞬间沉入河底，变成一口巨大的铁木棺材。
甲板上，五十一名前天策死士用横刀死死钉在木板上，天人境与大宗师的罡气连成一片，拼死抵御着那一波接一波撞击船身的恐怖余波。
倒飞了足足百丈。
寻星号才勉强地稳住了阵脚。船头破烂不堪，海水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入，又被底舱的阵法吃力地排出。
雷重光站在倾斜的甲板上，双脚犹如铸在木板里。
他的眼神冷到了极点，盯着前方那头缓缓将庞大身躯挤满整个暗河通道的深海巨鳌。
刚才那一击，让雷重光彻底摸清了这头畜生的底细。
“它不是法相。”
雷重光冷冷开口，声音穿透了水流的轰鸣，传到九黎和刑九的耳中。
“它真正的境界，不过是天人境后期的大圆满。但这犹如山岳般的恐怖体量，加上沧澜宗镶嵌在它龟甲上的那些聚灵阵枢，硬生生把它物理上的破坏力，堆到了足以比肩法相境初期的地步。”
这就好比一个只有外家横练功夫的武夫，穿上了一套重达万斤且装满机括的玄铁重甲。虽然没有法相境那种操纵天地法则的玄妙，但只要被它碰上一下，就是粉身碎骨。
这是一头纯粹的战争兵器。
它是这座群岛中围防线的“守关者”。
寻星号的伪装阵法没有失效，但在这条直通核心的地下暗河里，这头巨鳌根本不需要分辨你是暗流还是活物。它的指令是绝对的物理封锁——任何试图从这条水脉通过的东西，无论是鱼虾还是战舰，全部碾碎。
“大帅，船体受损三成！底舱炉子快烧炸了！”
丁五从舱门探出半个身子，满脸黑灰，焦急地大吼。
“退不了。”
雷重光没有回头。
地下暗河的河道狭窄，巨鳌庞大的身躯已经彻底堵死了前方的去路。而在他们身后，那股倒灌的水流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强行掉头只会让寻星号失去动力，被漩涡绞碎。
狭路相逢。
只有把挡路的石头敲碎，踩着它的尸体跨过去。
“嗷——”
前方的水底，传来一声沉闷、犹如破风箱拉动般的低吼。
巨鳌那双暗黄色的眼珠冷漠地锁定了百丈外的寻星号。一击未碎，这头战争兵器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它那犹如城墙般宽阔的背甲上，七八个青铜阵枢同时亮起刺目的幽光。
周围暗河的水流，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着巨鳌的巨口中疯狂汇聚。
“它在吸水！它要喷高压水炮！”
九黎立刻看穿了巨鳌的攻击前摇。这种体量的妖兽，一旦将吸入的高压海水混合着妖力喷吐出来，威力绝对不亚于攻城重弩的齐射，而且是覆盖性的。
“老九，接管指挥。”
雷重光右手平稳地握住星辰剑的剑柄。
“这船不能再挨一下了。”
“把你们五十一个人的命，绑在一块。给我牵制住它的水流。我没说退，谁敢往后缩半步，军法从事。”
话音未落。
雷重光根本没有去等巨鳌的攻击蓄力完成。
他脚下猛地发力，那块本就满是裂纹的甲板直接被踩成了一个大洞。
雷重光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紫金电芒，直接冲出了寻星号，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