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咔吧”响一声，就意味着一块价值连城的极品灵玉被彻底抽干了灵气，化作了一摊毫无用处的石粉。
寻星号就像是一个正在大出血的重伤患，哪怕雷重光用清心阵强行锁住了神识，用厚重的铁木挡住了海浪，但船体内部的生机，依然在被这无孔不入的活物迷雾一丝丝地抽走。
甲板上，死士们依然像木桩一样盘腿坐着。
他们的呼吸压得很低，手里攥着连发短弩。没有罗盘，没有星象，这艘船在海面上就像是个瞎子，全凭雷重光的一句“盲走”在硬撑。
主舱前的台阶上，雷重光负手而立。
太古龙渊插在他脚边的铁木缝隙里，剑柄上残留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变冷。
“大帅，底舱又废了十二块玉砖。”
刑九踩着沉重的步子从楼梯口走上来，刀疤脸上的肌肉紧绷着。他没有擦脸上的汗，因为那根本不是汗，而是雾气渗透进光罩后凝结的阴冷水汽。
“照这个吃法，今晚子时一过，咱们在大鲲肚子里挖的那些存货，就得折进去三成。最迟后天，主阵眼的妖王内丹就得见底。”
雷重光没有回头。
“告诉底下填玉的兄弟，手脚麻利点。就算烧干了，也得把这阵法给我顶住。”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为将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只要他这根定海神针不倒，这艘船上的人就不会散。
但他心里清楚，硬耗是死路一条。
这迷雾海渊的体量太大，就算把整个东陆的灵石矿搬来，也填不满这无底洞。
必须找路。
船头最前方。
九黎没有跟其他人一样打坐。他双手死死抓着船舷的护栏，那双比常人粗大一圈的手掌上，青筋如小蛇般暴凸。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自从突破到天人境中期，彻底激发了极北雪狼的血脉后，他的五感变得敏锐。这本是件好事，但在这种充满幻毒和腐朽气息的迷雾里，这种敏锐变成了一种残酷的折磨。
他闭着眼睛。
因为只要一睁眼，那灰白色的雾气就像是长了手一样，顺着他的瞳孔往脑子里钻。
“娘的这什么鬼地方”
九黎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
他的脑子很乱。
不是那种被心魔瘴入侵的疯狂，而是一种突兀的、被强行塞进来的记忆碎片。
从在黑石岛上看到那根刻着“狼头人身、托举星辰”的石柱开始，这种碎片就时不时地在他的神识里闪烁。而现在，随着寻星号深入迷雾海渊，这些碎片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他看到了冰天雪地中，无数像他一样高大的人影，跪伏在一扇巨大得通天彻地的门前。
他看到了天际坠落的流火，和那些穿着星辰铠甲、手持利刃的异族厮杀。
他甚至隐隐听到了一声苍老的叹息：“守住这道门”
“守门守什么门”
九黎痛苦地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他猛地抬起头，虽然眼睛依然紧闭，但他却“看”到了一样东西。
在极北雪狼一族古老的血脉感知里，视觉并不是唯一的感官。他们靠嗅觉分辨风雪，靠血液的共鸣寻找归途。
此时此刻，在九黎那片漆黑的神识视界里。
那灰茫茫、无边无际的死寂迷雾中，突然出现了一条细微的线。
那不是水流的痕迹，也不是风向的指引。
那是一丝光。
一丝微弱到了极点、却又纯粹到了极致的银色光线。
它就像是缝合在这片灰色幕布上的一根银丝，不仔细去感知，瞬间就会被周围贪婪的雾气吞没。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笔直地指向迷雾的最深处。
这种光，九黎觉得很熟悉。
在大鲲的肚子里，雷重光拔剑斩开那堵肉壁时，太古龙渊上爆发出来的，就是这种光。
那是星辰的味道。
“大帅！”
九黎猛地睁开眼，转过身，扯着粗哑的嗓子大吼。
这一声吼，把甲板上昏昏欲睡的死士们全给震醒了。刑九手握刀柄，下意识地以为九黎也被幻毒逼疯了。
雷重光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船头。
“说。”
“我看着路了。”九黎指着右前方一片浓得发黑的雾区，胸膛剧烈起伏。“那里面，有条线。发着银光。别人看不见，但我骨头里的血告诉我，那东西是活的。”
雷重光顺着九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