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这气氛,不对
    石镇山跑得肺管子都快炸了。

    他故意跑在五千残兵的最后头。

    身上的破皮甲实在碍事,他干脆一把扯下来扔在路边。

    横刀也当拐棍使,跑两步就回头张望一眼。

    他后背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

    不是累的,是吓的。

    后头那漫天的黄沙里,巴干国的大军已经压上来了。

    骑兵的马蹄声踩在硬地上,就像是一连串的闷雷在耳后根炸响。

    他甚至能听见巴干人那粗野的叫骂声,能看见他们手里弯刀反出来的冷光。

    “都别回头!使吃奶的劲儿跑!”

    石镇山拿刀背拍打着身边几个跑岔了气的厢军士兵。

    “再往前跑两里地!过了那道红土坎,老子请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距离太华军的大营越来越近了。

    大营这边,戏做得很足。

    营门大开,门口的拒马被推得东倒西歪。

    几百个没来得及套上马鞍的骑兵正慌乱地往沙漠方向赶马。

    几十面白虎大旗被扔在地上任人践踏,几口大锅还在冒着热气,煮饭的火头军连勺子都没拿,正满地乱窜。

    乌孙?阿尔斯骑在巨蜥背上,透过千里镜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这就叫兵败如山倒!”

    他把千里镜随手扔给旁边的亲卫,手里那柄一百二十斤的镔铁大刀在半空中抡了个圆。

    “太华军的阵脚彻底散了!前锋营!给老子直接踩进去!把他们的中军大帐给我挑了!”

    巴干国的骑兵嗷嗷叫着,速度再次提升。

    距离石镇山这群溃兵,只剩下不到两百步。

    眼看着前排的骑兵已经开始弯弓搭箭,准备收割人命。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石镇山死死盯着前面地上的一道暗红色的土坎,那是昨天夜里林三七带人用朱砂画的标记。

    “过坎!”

    石镇山一步跨过那道朱砂线,脚跟在地上狠狠一搓,硬生生刹住了狂奔的身形。

    他不仅停了,甚至转过了身。

    身后的五千残兵也跟着越过红线,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奇怪的是,他们脸上那种见鬼般的恐惧,在跨过这条线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镇山直起腰,用沾满泥血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冲着一百步外狂冲而来的巴干骑兵,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不跑了,大帅说,跑出这道坎,就该咱们看戏了。”

    乌孙?阿尔斯在后军看得真切。

    太华国的溃兵怎么突然不跑了?

    甚至连那些刚才还在大营门口乱窜的火头军,此刻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们,眼神里透着一股看死人的怜悯。

    这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除了自己手底下这八万人的脚步声,对面的大营里,安静得没有半点杂音。

    “停——!”

    乌孙?阿尔斯猛地一拽巨蜥的缰绳,声嘶力竭地狂吼。

    但他身处中军,前锋的骑兵已经冲出了老远,惯性极大,哪里是说停就能停下来的。

    就在巴干前锋骑兵冲到距离太华大营不足五十步的时候。

    “哗啦啦——”

    那些原本看似东倒西歪的营帐帆布,突然被人从里面一刀割裂。

    厚重的帆布像破布袋一样坍塌下去。

    隐藏在帆布后面的,根本不是什么慌乱的溃兵。

    而是一堵墙。

    一堵由黑色的玄铁重甲和冰冷的塔盾组成的钢铁长城。

    三万名雍凉铁骑,早就退去了战马,披上了最厚重的步战重甲。

    他们手持丈二长枪,从倒塌的营帐下站起身。

    长枪如林,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稳稳地架在塔盾的缝隙里。

    而在重甲步兵的后方。

    三万名太华军弩手,早就拉满了九段连发冬弩。

    机括紧绷,箭簇朝天,成了一个完美的抛射仰角。

    这哪里是乱成一锅粥的溃营?

    这分明是一个早就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自己撞进来的铁桶杀阵!

    乌孙?阿尔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头皮都炸开了。

    “中计了!后军变前军!撤!撤回峡谷!”

    他疯狂地挥舞着镔铁大刀,想要把队伍强行掉头。

    但八万人挤在一片开阔地上,前军还在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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