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别射了!我投降!
    颈血喷洒在滚烫的红沙上,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阿古拉?巴颜那具无头尸体晃了两下,轰然栽倒。

    这个在巴干沙漠里横行了十几年的头狼,连句像样的遗言都没留下,就这么窝囊地把命丢在了一个中原书生的剑下。

    石镇山单手拎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大步走向一辆被烧得半焦的辎重车。

    他把人头的发辫死死绑在车辕最高处,抽出横刀,刀背砸得车厢梆梆作响。

    “都瞧见了!巴干国的主将授首了!”

    这吼声穿透了厮杀的声浪。

    泥沼里,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巴干残兵猛地抬起头。

    看着高处随风摇晃的那颗头颅,最后一点抵抗的力气也顺着汗毛孔泄了个干净。主将死了,这仗还怎么打?

    “跑!往沙坡上爬!”

    一个巴干国的百夫长丢下卷刃的弯刀,连滚带爬地踩着同袍的尸体,死命往洼地边缘的沙丘上攀爬。

    这是人的本能。

    留在泥潭里是死路一条,只要翻过那道沙脊,钻进茫茫大沙漠,凭借他们对地形的熟悉,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成百上千的残兵开始溃逃。

    他们手脚并用,指甲在沙土里刨出深深的血痕。

    沉重的银鳞甲糊满了烂泥,重得像是一座山,不少人爬到一半,直接脱力滚了下去,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活活踩死。

    百夫长呼赤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他前面只剩下十几步的距离。

    只要翻过这条线,就能活。

    他咬碎了嘴唇,猛地一撑,终于翻上了沙脊的最高处。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瘫在沙子上,还没来得及庆幸,耳边就传来了一阵细密、整齐的马蹄声。

    呼赤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里,没有逃生的大漠。

    只有一片纯白。

    整整一万名身骑白马的太华轻骑兵,呈半月形在沙脊背面列阵。

    他们手里的角弓早就拉得如同满月,冷冰冰的破甲箭簇,齐刷刷地对准了这些刚刚爬上来的巴干残兵。

    白马义从。

    这支太华军中机动性最强的精锐,压根就没下过洼地。

    他们早就接到了雷重光的死命令,像一张兜底的铁网,死死罩在了沙丘的外围。

    领军的校尉骑在马上,看着这些满身泥污、犹如丧家之犬的巴干士兵。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劝降。

    他只是把高举的右手,狠狠向下一劈。

    “崩!崩!崩!”

    弓弦震颤的闷响连成了一片死亡的乐章。

    万箭齐发。

    呼赤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片黑压压的箭雨。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胸口、大腿、脖子,瞬间被十几根利箭贯穿。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尸体往后仰倒,直接顺着沙坡滚回了洼地底部的泥潭里。

    屠杀,在沙脊的边缘单方面上演。

    那些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巴干士兵,满心以为迎来了生路,结果一头撞进了白马义从的箭阵里。

    这种从极度希望瞬间跌入绝对死地的反差,才是最让人崩溃的绝望。

    “别射了!我投降!我给你磕头!”

    一个巴干士兵跪在沙丘上,疯狂地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回应他的,只有一根精准钉入他咽喉的箭矢。

    箭雨洗地,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沙脊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尸体。

    流出来的血顺着沙坡往下淌,硬生生在黄沙里冲刷出了几条暗红色的溪流。

    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借着尸体的掩护想要顺着侧面溜走。

    白马义从的骑兵直接催马上前。战马在沙地上轻盈地跃起,马背上的骑兵手腕一翻,雪亮的马刀轻松划开逃兵的后颈。

    其实这根本算不上交锋。

    巴干军的体力早就透支了。

    他们丢了战马,在泥水里滚了一圈,铠甲沉重,脚步虚浮。

    而白马义从则是养精蓄锐,居高临下。

    雷重光站在洼地里,抬头看着沙脊上单方面的收割。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两万银甲精锐。

    这是巴干国用来威慑周边四国的底牌。

    平时宝贝得跟命根子一样,装备着最好的鳞甲,骑着最快的沙地马。

    现在,这张底牌被彻底撕碎了。

    随着沙脊上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巴干士兵被一刀枭首,这场毫无悬念的绞杀战,终于画上了句号。

    整个盐碱洼地,死寂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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