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
赵毅慢悠悠的到了大队。
“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肉联厂的高厂长都已经打来两个电话追问了。”
村长两条眉毛拧成了麻花儿一样，他在喇叭里喊他过来，正常十分钟也就到了，可今天愣是用了半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这小子做了什么，电话里高厂长的语气听起来可是极其不好。
赵毅丝毫不觉得意外，拿起话筒拨通了高昌那边的号码。
才响了一声，电话便被接起。
“喂，我是赵毅。”
“赵毅，你是不是把香草卖给别的罐头厂了？”
高昌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声音里仿佛带着狂风暴雨。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赵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你怎么能把香草卖给其他人？我上次不是都已经跟你说过了吗？不管你有多少可以全都送来我这里！你知不知道其他的罐头厂用过香草之后，味道和我们肉联厂生产出的猪肉罐头及其相似，这样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我们的损失有多大？”
高昌激动的声音穿过话筒，就连站在一旁的村长都听得清清楚楚。
村长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手心甚至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怪不得前面两个电话不管他怎么问，高厂长都不肯明说，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
赵毅却很淡定的听着，直到对方发泄完，然后才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高厂长，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太明白了。香草是我种植出来，本身就是要推向市场的。我可以供应你，当然也可以供应其他的买家。”
“我们也没有签订买断协议，而且我的香草之后会大面积的种植，每年的产量可能有上百吨，你确定一个肉联厂全部都吃的下吗？”
怒不可遏的高昌所有的质问，竟然被赵毅的这番话全都堵了回去。
头脑瞬间清醒过来，是啊，他们并没有签订买断协议，赵毅更是有权利出售自己的香草。
可是这样一来，他的猪肉罐头怎么办？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我说了什么？”赵毅一脸疑惑。
“你……你……”
“高厂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要回去忙了。”
赵毅说着竟然真的就准备挂断电话了。
村长差一点就惊掉了下巴。
毕竟在几个月之前，他们可都是求着人家合作的，现在情势竟然完全反转过来了？
不过这小子话说的不老实，他们哪里来的上百吨的香草？
他可是一根都没看到。
“赵毅，刚才是我的态度不好，可是你也要理解。现在猪肉罐头是工厂的主打产品，你这样做的话，就等于彻底断了我们的销路。”
高昌是真的急了，在电话打通之前，他根本没有想到赵毅会是这样强势的态度。
跟之前几次见面比起来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赵毅重新把话筒贴向耳边，“高厂长是不是把问题想的太严重了？不过就是一味香草而已，而且我的菇酱里同样在用，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高昌握着话筒的右手骨节都在泛着白，在心里把赵毅骂了几百遍。
他真的想不明白，明明之前很好的合作，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猪肉罐头和你的蘑菇酱是不一样的，蘑菇酱也就只有你一份，可是猪肉罐头市面上的品牌不少。我觉得这件事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商量一下？”
第一次，高昌这样低三下四。
“高厂长，真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我现在香草的订单已经有不少，以后除了蘑菇酱之外，香草也是作为一款主打产品要销售的。我总不能为了您一个工厂，就放弃这么大的市场吧？”
赵毅话里话外都透着，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话筒里出现短暂的寂静。
几秒之后，高昌压抑的声音再度传来，不过这次没有了任何游说。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村长已经听得心惊胆颤了。
“赵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好像得罪了肉联厂的高厂长。
绝对得罪了。
赵毅却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事。”
“什么叫没大事？我可警告你小子，千万别玩儿火。现在咱们生意做的好好的，别把自己的路给走死了。”村长对于生意场不了解，他就觉得不管做人做事都要本本分分。
而这次听起来，好像就是这小子做的不太地道。
“大伯，我心里有数。”
赵毅满脸算计的精光，看不出丁点儿的忐忑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