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见后土
    洪荒玄黄,浊气下沉,清气上浮,可这苍茫大地之上,却无半分开天辟地之初的生机盎然。

    即便是远离人族聚居的东荒沃土,此刻也沦为人间炼狱,哀嚎之声穿透云霄,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在山川河谷间久久回荡,不散不休。

    破碎的山河间,无数人族亡魂游离飘荡,他们或面目狰狞,残留着死前的痛苦与不甘;或神情茫然,在故土之上漫无目的地徘徊,找不到归处。

    浓郁的阴煞之气自地脉深处涌出,与亡魂的怨怼相融,凝聚成一片片流动的鬼域,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染霜,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生灵的魂魄。

    这些阴煞鬼域如同附骨之蛆,游荡在洪荒的每一个角落,将绝望与死寂散播向四方。

    天际之上,一道白虹骤然划破铅灰色的云层,光华敛去,露出其中身影,苍辉往日里总是喋喋不休的,一副碎嘴子形象。

    不过在俯瞰到大地上那触目惊心的凄惨景象时,此时也乖乖闭上了嘴。

    他那双能洞穿虚妄的神目,此刻盛满了凝重,望着下方翻滚如墨的怨煞之气,胸腔中积压的沉重让他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气息化作一缕白气,消散在罡风之中。

    “还要往前吗?”

    苍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再往前,便是那幽冥血海了。你别忘了,你与那冥河那个老东西还结着一段不小的因果。”

    玄昭素来心眼不大,之前因为业火红莲和冥河老祖发生了点龌龊。

    但在阴差阳错下让玄昭得到了一缕血海本源。

    凭借这份机缘,玄昭耗费心血,创造出了一只不受血海法则辖制的“通幽血鹤”。

    这种分润幽冥气运的事,如果不是近距离接触血海,冥河未必能察觉这因果的牵绊。

    但毕竟是动摇冥河根基的因果,一旦碰面,以冥河的睚眦必报,断然没有善了的可能。

    “对我而言,冥河从来不是个麻烦。”

    玄昭立于虚空之中,金袍子翻飞,淡然的说着。

    自三清证道成圣,天地格局重塑,冥河于他而言,不过是癣疥之疾罢了。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将周遭的阴煞之气隔绝在外。

    他面色如常,仿佛未将苍辉的提醒放在心上,那双深邃的眸光穿透层层虚空,似在推演着天地运转的轨迹,又似在凝视着某种冥冥之中注定的宿命。

    忽然,玄昭面容微动,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轻声吐出二字:“来了。”

    苍辉闻言,神目骤然放光,循着玄昭的目光望去。

    只见洪荒大地的尽头,一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缓缓前行。

    那是一位身着素白宫装的女子,裙摆之上绣着山川河岳、万物生长的纹路,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仿佛承载着洪荒大地的重量。

    她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天地的脉搏之上,所过之处,原本哀鸣的山川大地纷纷动容,沉睡的神山显化灵智,散发着浓郁而纯粹的道韵,如百川归海般聚拢在她周身,形成一道璀璨的光轮。

    女子一步迈出,便是亿万里山河缩地成寸,身影瞬间跨越了无尽虚空,来到这片阴煞弥漫的地域。

    当她看到大地上遍地的残躯碎骨,感受到那浓郁到化不开、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怨煞之气时,秀眉紧紧蹙起,眉宇间满是痛心与悲悯。

    她周身的道韵愈发浓重,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侵蚀生灵的阴煞之气隔绝开来,所过之处,亡魂的哀嚎竟渐渐平息了几分。

    仿佛察觉到了两道明晃晃的目光,女子缓缓转过头,看向玄昭与苍辉所在的方向。

    她的眸光清澈而深邃,带着几分疑惑,轻声呢喃出一个名字:“玄昭?”

    “后土祖巫,久违了。”

    玄昭身形一动,周身时空骤然扭曲、倒转,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后土身旁。

    他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却不失从容,语气平和地打着招呼。

    苍辉则紧随其后,落在玄昭身侧,此刻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神色肃穆地对着后土颔首示意。

    眼前这位祖巫,承载着大地的厚德,纵然是巫族,也值得所有生灵敬重。

    后土身上的道韵渐渐消散,露出那张清丽而端庄的面容。

    她凝视着玄昭,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在等本座?”

    “是。”

    玄昭坦然应下,目光直视着后土的双眸,没有半分躲闪。

    “自人族造劫,生灵涂炭,吾时常陷入悟道之境。

    纵然吾无元神,肉身力量也在这冥冥的感悟中不断增强。

    有一道使命,如跗骨之蛆般萦绕在吾之神魂深处,指引着吾需行一事,却始终不得其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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