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老太太手里接过一个婴儿篮,低头看著里面那个小东西,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
师祖拄著拐杖站在廊下,蔡老和陈老站在他旁边,都伸著脖子看。
宗老没说话,但念珠捻得快了些。
自己看了一眼俩小傢伙,让赶紧回去房间,外面冷。
关扶摇被扶进屋,直接上了炕。
炕烧得热,被子也暖,她躺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终於回家了。
两个婴儿篮被放在炕边,师祖几个老人站在前面,一家人围著看,小声说著话,怕吵醒孩子。
小金子蹲在炕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婴儿床里那两个小东西。
它看了一会儿,歪著脑袋,又在脑海里喊了一声“关关,小崽子好可爱啊。”
关扶摇靠在枕头上,笑了,在心里回它“嗯,我生的。”
语气里带著点得意,像小孩子炫耀新得的宝贝。
小金子又看了一会儿,伸出爪子,想摸又不敢摸,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还是缩回去了。
“关关,他们好小。”它在脑海里说道
“你们刚出生也这么小,虎妹也是这么小。”关扶摇在心里回。
小金子想了想,又说“是哦。我虎妹也可爱。”
关扶摇笑了“你现在也不大。”
小金子哼了一声,把脑袋扭到一边,但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了,继续盯著那两个小东西看。
家里人陆续散了。
关鸿振和关鸿信回屋了,谭母和奶奶去厨房准备晚饭。
其他人也各自去忙了。
虎爸从门口探进头来。
它先是看了看关扶摇,又看了看婴儿床,然后慢悠悠地走进来。
虎妈跟在后面,小白跟在虎妈后面,一家子排成一排,走到婴儿床边,停下来。
四颗大脑袋齐刷刷地伸到婴儿床上方,八只眼睛盯著里面那两个小东西。
两个孩子刚吃饱,还没睡,睁著眼睛,乌溜溜的,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他们不怕。
小的那个甚至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正好抓到虎爸垂下来的鬍鬚。
虎爸没动,任他抓著。
那小手太小了,五根手指像五粒花生米,攥著虎爸的鬍鬚,攥得紧紧的。
虎爸的鬍鬚被扯了一下,它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嚕,很轻,像是怕嚇著他们。
关扶摇看著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从枕头边摸出相机,举起来,对准了婴儿床。
取景框里,四只老虎的大脑袋围著两个婴儿的小床,
虎爸的眼神温柔得不像一只老虎,虎妈的耳朵竖著,像是在听什么,小白歪著脑袋,一脸好奇,小金子蹲在炕沿上,尾巴翘得高高的。
她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画面定格了。
关老爷子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睛瞪大了,手扶著门框,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谭晋修跟在他后面,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爷爷,没事吧”谭晋修问。
关老爷子没回答他,眼睛还盯著婴儿床那边。
四只老虎,四颗大脑袋,围著两个小小的婴儿,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又说不出的和谐。
关扶摇靠在枕头上,举著相机,笑了。
“爷爷,您看,虎爸它们在带孩子呢。”她说,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关老爷子扶著胸口,慢慢走过去,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著那几头老虎。
虎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那眼神里,没有攻击性,没有警惕,只有一种他从来没在老虎眼里见过的东西——宠溺。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人,见过无数动物,头一回在一只老虎的眼睛里看到宠溺。
“好傢伙,”他扶著心臟,声音都有点发抖“我竟然在几头老虎眼神里面看到了宠溺。”
关扶摇笑了,把相机放下,拉了拉被子“爷爷,它们从我怀孕开始看著这两个孩子出生的,比谁都亲。”
关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几只老虎,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这世道。”
谭晋修站在旁边,也笑了。
他走过去,把婴儿床稍微往外挪了挪,让虎爸一家能站得更舒服些。
虎爸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嚕。
谭晋修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