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过。
这次任务太不寻常了。
“雷霆”预案最高等级,由帝京两位大佬直接越级指挥,目標却只是一个模糊的坐標区域,具体敌情、地形、
甚至行动时机,都要等山里“內应”的信號,其他全部一无所知,这在他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是头一遭。
但他没有任何质疑,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尤其这是最高级別的国家任务。
他所能做的,就是让部队像钉子一样牢牢楔在这里,保持最佳战斗状態,隨时准备雷霆一击。
距离集结点约一公里处,一个极其隱蔽、入口被茂密藤蔓完全覆盖的天然小岩洞里,气氛同样凝重。
洞內空间不大,勉强能容下四五个人弯腰活动。
洞壁湿冷,滴著水珠。
一部带著厚重偽装罩、线条粗獷的军用可携式电报机被架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
旁边连著一个小型的手摇发电机。
微弱的光线来自一盏用厚布遮住了大部分光亮的马灯,勉强照亮操作者的脸庞——正是关扶轩。
他紧抿著嘴唇,眼睛死死盯著电报机那沉默的指示灯和频率錶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耳机的边缘。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守在这里快一整天了,除了必要的进食和极短暂的休息,几乎寸步不离。
七天前,他突然被爷爷通知携带这部特殊电报机,跟隨侦察先遣队潜入集结地,然后就在这里,等。
等妹妹的密频信號。
信號一来,无论內容是什么,立刻上报现场最高指挥官乔军长。
他知道山里发生了什么,妹妹具体在做什么,他担心,心里很焦急,部队如此大规模的隱秘调动,
调动他们这支特种作战大队,从这诡异到极点的“等待信號”任务模式中,嗅到了极度危险和极其重要的气息。
这让他心急如焚,却又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钉子一样守在这里。
在他身边,蹲著两个同样穿著丛林迷彩、脸上涂著油彩的精悍汉子。
一个是谢飞,另一个是杨宇明,他的生死战友,
他们是关扶轩特意向乔军长申请,留下来贴身保护电报机和这个联络点的,
既是警卫,也是万一有突发情况时的最后一道防线。
洞內的寂静被偶尔滴落的水珠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打破。
谢飞是个急性子,守了这么久,除了枯燥的等待就是令人窒息的安静,他终於有些憋不住了。
他挪了挪蹲得有些发麻的腿,压低声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关扶轩,
脸上满是好奇和按捺不住“老关,这到底咋回事啊?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猫了一天了,
外面那可是一个整师的兄弟都撒开了藏著呢!
还有那些穿便装但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技术人员』脸国安都来人了,
这阵仗,我们那会儿打边境反击战也没见过这么神秘的!到底出啥天大的事了? 你给透个底唄?是不是跟扶摇妹子有关?”
杨宇明也侧耳听著,虽然没有发问,但眼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关扶轩的目光终於从电报机上移开,看了谢飞一眼,又看了看同样望过来的杨宇明。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声音乾涩而沉重“別问,飞子,老杨。不是我不告诉你们,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顿了顿,望向洞口藤蔓缝隙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一种无能为力的焦灼“我只能跟你们说,
事情非常大,大到超乎我们的想像。
妹妹她很可能就在这山里的最深处。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等她的消息。
等她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谢飞和杨宇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知道关扶摇不简单,能开拖拉机、搞试验田、甚至弄出那些厉害的图纸,但能让国家动用如此力量,
让她一个姑娘家在深山里冒险,等待她的“信號”这得是多惊天动地的事情?
两人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枪,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和警惕。
洞內的气氛再次沉寂下来,只剩下那部沉默的电报机,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等待著被特定频率唤醒的那一刻。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继续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外的部队如同潜伏的猛虎,琼林山脉,山洞內的光线是令人压抑的昏黄与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