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开始念叨起,就极其细微地、一直向上弯著,从未落下。
那是一种被晚辈细细密密地关心著、管束著、甚至“数落”著时,才会从心底深处漾出来的、熨帖而稀罕的笑意。
这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又太温暖了。
几十年了?不,是快一辈子了。
幼时锦衣玉食,启蒙恩师是名动天下的帝师,学的是经史子集、治国方略,眼界心气都高。
二十来岁,山河破碎,外敌入侵,他毅然弃笔,跟著家人投身那场关乎民族存亡的血火抗爭。
后来,家人凋零,只剩他孑然一身。
再后来,遇到了关老头他们几个比他还小的愣头青,热血、莽撞,却又有勇有谋,
他成了他们亦师亦友的引路人。
战乱结束,乾坤初定,面对昔日的几个徒弟伸出的橄欖枝和安排好的锦绣前程,
他摇摇头,转身就走,一头扎进了北方的深山老林,一去就是几十年。
独来独往,风餐露宿,与野兽为邻,与孤寂为伴。
没人管他冷暖,没人问他饥饱,
更没人会像眼前这小丫头一样,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天冷加衣、按时吃饭、记得吃药。
这感觉可真稀奇。
像乾涸了太久的土地,骤然被温润的细雨浸润,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透著一种陌生却又无比贪恋的妥帖。
直到关扶摇把最后一件东西放进箱子,扣好搭扣,
直起身,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念叨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