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回院子,稻穀被仔细地脱粒,扬去秕谷和杂质,金灿灿的穀粒在阳光下堆成了一个小丘。
专门带来的大秤早就支好了,几个人將装满穀粒的麻袋一袋袋抬上秤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那不断跳动的秤桿。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心跳声和算珠碰撞的脆响。
终於,最后一袋穀子过完秤。
孟淮国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拨下最后一个算珠,
然后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近乎梦幻的、不敢置信的神情,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用变了调的声音,
嘶哑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一亩地净谷二千八百八百六十七斤半!”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站在一边的人都愣住了。
连一直沉稳的赵先生跟关老爷子,手里的镰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堆金黄的穀粒,眼圈再次迅速泛红,
这次,连鼻翼都微微抽动起来。
二千八百六十七斤半!
在这个普通稻田亩產三四百斤就算不错的年头,这个数字,简直是天文数字!
是神话!关老爷子上前看了一眼称“真真的?”
声音带著哽咽,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真的!反覆核了三遍!”
警卫员声音也带著哽咽。
关老爷子转头看著赵先生说道“老赵,我们国家,以后都不会饿肚子了。”
赵先生抹了一把眼睛“快点,玉米跟番薯也称一下。”
最后出来的数量同样嚇人,红薯亩產量8000斤,玉米2000斤,
关扶摇满意点点头,在她预算內,毕竟空间出品必是精品,土地不肥沃,不然更多。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法抑制的哭泣!
一行人互相拥抱,捶打著对方的肩膀,又哭又笑。
这眼泪,是喜悦,是震撼,是看到了实实在在的、能填饱肚子的希望!
赵先生缓缓弯下腰,指节泛白,捧起一把稻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望向远处更加广阔的、等待收割的田野,
又看向身边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眼里闪著泪光的关扶摇。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无需任何言语。
这沉甸甸的亩產数据,比任何褒奖和报告都更有力量。
它宣告著,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一场静悄悄的、却足以改变亿万人命运的革命,已经扎下了最坚实的根,结出了最饱满的穗。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但每个人心中都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豪情。
关扶摇等他们激动过后才说道“之前番薯苗,我分了一些在几个村领导自家自留地种了,
我想著,今年这些全部用来做种子,用粮食把这些换回来,
他们几户就够我们这边几个大队明年的种子了,到时明年番薯苗抽了,家家户户都可以种一点。”
赵先生欣慰的看著她说道“你安排,要换的粮食我这边让人安排。”
关扶摇听了点点头,那中午要去大队长家里走一趟,几家人收回来大概有个几万斤左右。
秋日的阳光,从未如此灿烂。
上午十点半的日头已经有些灼人了,秋老虎的余威透过窗欞,在堂屋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打穀场隱约传来大队那边秋收的的脱粒的拍打声,
提醒著这是繁忙的秋收时节。
关扶摇看了眼手錶,又侧耳听了听堂屋里依旧持续的低沉商议声。
人多,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晌午饭不能耽搁。
她理了理鬢边被汗水粘住的髮丝,脚步放得极轻,转身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还算阴凉。
她刚舀了米准备淘洗,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著是李婶子那带著笑、嗓门却不自觉压低了些的招呼“关知青在家不?我过来煮饭。”
关扶摇闻声,心下微微一紧,放下米盆快步走到院门口。
只见李婶子挎著个盖蓝布的小筐,可下一瞬,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脚步也像被钉住了——她看见了院门外那两名站得笔直如松、眼神锐利扫视的警卫员,
走进院子,直接脸都白了,两排当兵的站著,三步一岗,还有那扇紧闭的、透著无形压力的堂屋门。
李婶子手里的筐子往下滑了滑,被她慌乱地捞住,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