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几十年来的经歷呢?深山老林,有多危险她是知道的,今年老人已经八十几了。
要是今天这么个小小的疏忽,她没在意,亦或者是师祖没来她这里。
那这个陷阱就会要了师祖的性命!
一时间屋子里再度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但是
此刻的沉默似乎被一股无形力量填满了,里面包含著太多太多,未曾言说出口的故事。
还有沉甸甸如大山般厚重的过往经歷,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
当然,除此之外还蕴含著那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家,终其一生默默坚守並且努力去实践,
去完成的那句从未宣之於口,但却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有力得多的无声承诺!
昏黄的灯散发著微弱但坚定的光芒,就像它也感受到了此刻氛围的凝重,默默地將温暖洒向四周。
那道光线恰好落在师祖沧桑,却依旧威严庄重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坚毅不屈的轮廓线条;
同时,也映照出关扶摇眼眸深处闪烁不定的泪光——
其中交织著对师祖无尽的敬仰之情、对其所坚持的深切之意,以及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之感。
这一刻,关扶摇突然间意识到:平日里那些被她视为生命全部意义所在的琐事——
诸如详细记载每日变幻无常的气候状况、密切关注农田里茁壮成长的庄稼、一丝不苟地统计各项重要的数据等等——
还有那个令她整日埋头苦干、充满希望憧憬的试验田,以及整个村落美好的明天蓝图
所有这些看似平凡无奇且至关重要的事情,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真实可触,
但又如此令人感到无比庆幸。
毕竟,她所付出的辛勤努力,能够亲眼目睹嫩绿秧苗破土而出,直至成熟收穫丰硕果实这样实实在在的成果回报。
然而反观师祖所经歷过的漫长寻觅之旅,则宛如一场跨越时间空间界限、
饱含无尽艰辛困苦甚至带有几分悽美壮烈色彩的征途。
或许,终其一生,他都无法找到心中渴望已久的答案。
想到这里,关扶摇情不自禁地缓缓抬起右手臂,轻柔地覆盖在师祖那双已然乾枯消瘦並且冰冷刺骨的手背上,紧紧握住它们。
儘管千言万语早已涌上心头,但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无力,她选择保持沉默不语。
所有试图给予安慰的言辞,似乎都变得黯然失色。
因为她所能做的实在有限,唯有將自己掌心那一丝微弱的温暖传递给他,
並献上一份歷经磨难后才领悟到的、寧静而深沉的陪伴。
然而,师祖却並未有所动作,只是静静地让她紧握著自己的手。
接著,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宛如透过层层迷雾看到了遥远的北方那些山峦起伏、
神秘莫测且静默不语的高山峻岭。
追寻仍在继续,永无止境,但好在今晚,在这温馨明亮的灯光下, 这个沉甸甸的秘密总算找到了一个年轻的聆听者。
也许,这也算是一种別样的宽慰吧。
关扶轩正端坐在堂屋里,將屋內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他深知此时不宜贸然闯入,於是默默地起身离开堂屋,轻轻合上房门,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
这一整夜,关扶轩彻夜未眠,心中对师祖充满了钦佩之情。
不禁暗自思忖,如果换作是自己遭遇这般凶险境地,是否还会有人不惜耗费宝贵的资源来寻找自己呢?
毫无疑问,头三五年应该不成问题,可再往后他不敢再多想下去!哪怕是自己最亲的家人。
关扶摇陪了师祖一会,就被打发回去房间睡觉了。
黎明时分,太阳刚刚升起,晨曦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这第一缕阳光尚有些许夜晚残留的凉意,但它却悄然无声地越过窗台,轻轻地抚摸著炕沿。
关扶摇正端著一碗精心调配好的草药膏,躡手躡脚地踏入师祖屋內。
师祖已经醒来了,静静地倚靠在墙边,双腿伸直坐在炕上。
其中一条受伤的腿依然放在柔软的被褥之上,儘管脚部已不再如昨日那般肿胀不堪,但仍有部分浮肿尚未完全消退。
在微弱的晨光照耀下,那只受伤的脚看上去异常刺眼。
关扶摇並未开口言语,而是默默地搬来一把小巧的凳子,缓缓坐到炕边。
然后,轻柔地將师祖的双脚摆放妥当,並小心谨慎地揭开昨夜包裹伤口的陈旧布条。
整个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