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沉闷的空气里又多了香灰和其他莫名的味道。
她并不陌生这种味道,是殡仪馆里独有的药水气味,每次她送别老人,或者牺牲的同事,总会闻到。
灵堂该是设好了。
机车毫无征兆地刹停,惯性把她撞到前面人坚硬的背上。
少年宽肩薄背,背部肌肉却异常硬挺,她扶着额头忍不住“嘶”了声。
宋绍廷背脊微僵,很快转身,摘下黑色头盔,他那双藏在眼镜后的清澈眸子正倒映着她满面潮红凌乱。
谁都没说话。
静静对峙,甄真的心跳依然没有完全平息,反观对面的少年,他气定神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最后还是宋绍廷先说:“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出去。”
“狂龙盯上的人,很难逃掉。”
他的声音清朗温润,没有什么起伏,甚至没问她为什么会偷偷出去,去了哪里。
甄真这时若再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就显得多余。
她只能笑着点头:“好。”
“你该去换身衣服。”
他扭头就走,甄真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花裙子,神情微顿。
这小子,还真是思虑周全。
大威的葬礼灵堂设在龙凤楼一楼,这里本来被腾空摆一百围喜宴,瞬息之间,红绸布被扯下,全部换成了白布。
龙凤楼在城寨村头外围,楼高五层,振威帮的地盘,也是主要营生,这五层里各种行当都有,一二楼开酒楼,地下还有见不得光的赌场,楼上更是声色犬马的地方,甄真有所耳闻,具体内情并没见到,只是在设置灵堂后让这里的所有行当关停几天。
为了坐馆大佬的葬礼,振威帮的人不敢有怨言。
甄真换上纯黑的丧服,乌黑长发垂在肩头,双手交握在身前,神情肃穆地站着,眼眶微红,偶尔偏头看两眼灵堂正中的大幅黑白照片。
她身旁站着白衣黑裤的少年。少年高瘦,文弱书生样,那双眼似黑曜石一般透亮,静静注视着来悼念的各色人等,跟在大嫂后面安静回礼。
没人来时,两人隔着一臂之距,各自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