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一看,铁弓把那柄断刀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他倒下的时候,罗大牛冲上台接住了他。
铁弓的嘴唇动了动,强撑着站直身体。
“命!偿了!”
萧烈不忍地扭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乡亲们,铁弓认罪,伏诛!”
罗大牛红着双眼,抱着铁弓下台。
“接下来是主犯,莫舒!”
台下顿时人声鼎沸。
“杀了他!”
“让他碎尸万段!”
萧烈转向徐德。
“把他给本王叫醒!”
“想这么轻松就混过去,做梦!”
徐德没有多问,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一瓶药液,走到木笼前,银针刺入莫舒头顶三处穴位,药液灌入喉中。
片刻后莫舒的瞳孔重新聚焦,涣散的眼神渐渐聚拢,他看到了台下那些百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缺的身躯,先是茫然,然后变成恐惧,最后变成一种彻底崩裂的癫狂。
他开始尖叫,尖叫声越来越高,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把脑子里所有还能想起的东西都扔出来。
“你们这些贱民!你们凭什么!我学贯百家!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
萧烈挥了挥手,罗大牛把木笼盖上了。
“此人,本王已断其四肢!”
“从今日起,就在此地,为死难百姓赎罪!”
萧烈走下台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在他面前。
“王爷,老身给您磕头了。”
“那些死难得百姓,终于可以合眼了。”
萧烈弯腰把她扶起来。
“老人家,该合眼的人,已经合眼了。”
“您该好好活着。”
老太太站起来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萧烈任由她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抽回手,翻身上马,朝北方走去。
青州的债已清,接下来便是大婚。
大婚定在半个月后。
消息传遍八州那天,北疆的官道上挤满了人,有人赶着牛车从青州来,有人背着干粮从雍州来,有人从草原深处骑马赶来,有人在路上走了七天七夜只为了能向萧烈送上一声祝福。
幽州城的城墙被红绸裹了三圈,城门楼上挂着一排刚刚烧制好的琉璃灯,每一盏灯上都刻着“百年好合”四个字。
这是萧烈特意为姜悯打造的。
婚礼当天,迎亲的队伍从幽州府衙出发,绕城一周。
全城百姓都穿着自己最新最好的衣裳挤在街道两侧,有人举着自家做的灯笼,有人牵着孩子的手踮着脚尖往街上望。
一个老大爷站在路边拉着一把二胡,调子走音了,但他拉得很起劲,旁边有人笑他,他也不停,说王爷娶亲,我得拉响一点。
礼品车队首尾相接,绵延数里,琉璃器、锦缎、成箱的草原皮货——每一样都是北疆自己产的。
真正的十里红妆,铺满了幽州城的主街,像一条从城门流向府衙的红色河流。
萧烈骑着踏雪走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身簇新的墨色锦袍,胸前系着大红的绸花,一路走一路朝两边的百姓拱手。
有人喊“王爷万福”,有人喊“王妃千岁”,有个孩子被父亲举过头顶,手里举着一面歪歪扭扭写着“王爷”两个字的布条,朝萧烈使劲晃。
萧烈看到了,朝那个孩子拱了拱手。
孩子愣了愣,然后激动地在亲爹头上蹦跶。
“爹!王爷看到我了!”
“王爷还给我拱手了!”
府衙的正堂里摆着喜案,红烛高烧,香烟袅袅。
姜悯穿着大红嫁衣从后堂走出来,头冠上的珠帘垂到眉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一条她从景国走到北疆的漫长路程。
萧烈站在堂中等她,没有催她,也没有上前去接,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姜悯走到他面前站定,隔着珠帘轻声说了一句。
“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
萧烈低头看着她。
“你今天也很好看。”
身后的宾客们开始起哄,罗大牛嗓门最大,喊了一声“亲一个”,被沈崇远拍了一巴掌后脑勺,但他还是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人家洞房花烛夜,喊一喊咋了”。
周巡白了他一眼。
“你那是喊一喊吗?嗓门比战鼓都响!”
“闭嘴吧你!”
宴席从正堂摆到了府衙门外的长街上,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桌都坐满了人,周巡、钱万里、萧雄、沈崇远、陈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