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牧云跟在后面。
“义父,您去哪儿?”
铁弓没有回头。
“去见王爷。”
“有些话,得当面说。”
铁弓走进萧烈的茅屋时,萧烈正在喝药。
他放下碗,看着铁弓站在门口,魁梧的身形如一堵墙。
铁弓没有寒暄,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王爷,青州的事,末将想赎罪。”
萧烈神色一正,抬头仔细打量着铁弓。
“怎么赎?”
铁弓单膝跪地。
“蟠龙卫今后,听王爷调遣。”
“末将不求免罪,只求能替那些死去的人做些事。”
“王爷让末将做什么,末将就做什么!”
萧烈沉默了一会儿。
“铁将军,迷途知返,为时不晚。”
“你知道孤要的是什么吗?”
铁弓抬起头。
“王爷要的是公道!是百姓该得的公道!”
萧烈有些诧异,没想到铁弓居然想得如此透出。
铁牧云跟着铁弓一起跪了下来。
“殿下!”
“义父追随先帝,就是为了随先帝一起,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只是后来行差踏错,这才酿成祸事,求殿下开恩!”
萧烈摇了摇头。
“孤无权开恩。”
“等时机成熟之时,孤会让青州百姓来定夺尔等罪责。”
“毕竟,受苦的是他们!”
铁牧云急忙开口。
“殿下,末将愿替义父赎罪!”
萧烈依旧摇头,反问一句。
“那些死于瘟疫的百姓,有人能替他们去死吗?”
“公道在人心,此事自有公论。”
“只是在这之前,蟠龙卫也该改一改了!”
铁弓右手猛捶心口。
“喏!”
铁弓离开后,萧烈靠在床头,看着门外的夜色。
碧酥端着一碗新熬的粥走进来,小声说。
“王爷,您想让铁将军改什么?”
萧烈接过粥碗。
“他自己知道。”
“一支立志建造太平盛世的军队,怎么能靠药物控制?”
从这一夜之后,铁弓便多次要求莫舒替蟠龙卫的将士解除“兵勇散”。
铁弓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听从他的安排,甚至开始1逼问那些药材运进来,用在了谁身上。
莫舒找到铁弓,两人在练兵场边相对而立。
莫舒声音不高。
“将军,莫要动摇初心,我蟠龙卫乃是先帝……。”
莫舒还没说完,铁弓便打断道。
“先帝在时,可会用劳什子‘兵勇散’毒害自家弟兄?”
“这些年放权与你,你到底在背地里做了什么?”
莫舒看着他。
“在下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蟠龙卫活下去!”
铁弓沉默了一会儿。
“不!”
“蟠龙卫不需要这种活法!”
“蟠龙卫可以战死与阵前,却不能成为祸害百姓的屠刀!”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最好把弟兄们的毒解了,否则……”
“别怪我不留情面!”
铁弓转身走了。
莫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折扇缓缓合拢。
当晚莫舒再次走进萧烈的茅屋。
萧烈正在灯下看书,看到莫舒进来,没有抬头。
“莫副统领有话直说。”
莫舒在桌对面坐下。
“殿下,你让牧云去看北疆,是想让她激起我的野心,是吗?”
萧烈笑了笑。
“莫统领没有野心吗?”
莫舒手指轻轻一拈,折扇打开。
“野心?我当然有!”
“我学贯百家,满腹经纶,其实为了做一个蟠龙卫的副统领?”
“当初追随先帝,就是因为先帝有一统天下之资!”
“可惜,先帝虽有雄才大略,却终究割舍不下俗世亲情,遭了萧牧的道!”
“哎,思之……悔也!”
萧烈翻了一页书。
“你是在后悔没有及时提醒父王,还是没有一开始就选择楚帝?”
“孤觉得,你和楚帝,或许能成就一对君臣佳话。”
莫舒点头。
“殿下果然通透。”
“那殿下不妨猜猜,我若选择楚帝,又会如何?”
萧烈终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