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兵勇散,解药?
    萧烈坐在那棵烧焦的树下,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火线正在往山顶合拢,浓烟压过树梢,像一堵灰色的墙缓缓推进。

    他把铁胎弓放在膝盖上,手指已经握不住弓弦了,只是轻轻搭着,像在和一个老朋友做最后的告别。

    远处北方的天空已经空了,那些归鸟般的影子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

    “走了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枯木。

    他把手放下,准备闭眼。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肩膀,像铁钳一样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萧烈想反抗,但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抬不动了,那具透支了三天的身体像一具散了架的傀儡,只能被人像拎布袋子一样扛上肩头。

    “你……”

    “殿下省些力气吧。”

    铁弓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萧烈能感觉到他脚下的步子又急又稳,每一步都踩在火线的边缘,像在刀锋上走路。

    萧烈伏在铁弓肩上,看着下方不断掠过的焦土和火焰,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话来。

    “铁弓……蟠龙卫……就地解散……各自回家……好好过日子……”

    他喘了一口气。

    “青州百姓的公道……孤已经讨不了了……如今中毒而死……也是报应……”

    铁弓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蟠龙卫是先帝的,不是殿下的。”

    “殿下说散就散,恕末将不能从命!”

    他的声音低而沉,像一根压在石头下的老根。

    “先帝临终前,末将发过誓……一定要提先帝报仇,把萧牧那狗杂种活剐了!”

    “如今萧牧高坐在朝堂之上,殿下更是被他害得命在旦夕!”

    “殿下想让我蟠龙卫解散,那得先去问问先帝同不同意。”

    萧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铁弓已经扛着他钻进了耳谷。

    谷口两侧的山壁还残留着昨日厮杀过的痕迹,碎石和断箭散落一地,萧家暗卫们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不知是被彭轩的人收走了,还是被山中野兽叼走了。

    萧烈没有去看,铁弓也没有停,只是埋头往前走,脚下踩过那些断裂的箭杆和碎甲片,发出细碎的响声。

    铁弓在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壁前停下,伸手拨开一片垂落的藤蔓,露出一道窄窄的裂缝。

    那裂缝极其隐蔽,即使站在跟前,不仔细看也根本发现不了。

    铁弓侧身钻了进去,扛着萧烈在里面走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四周暗了下来。

    温度骤然降低,空气中漫着一股湿润的、带着石灰气息的味道——这是一个溶洞。

    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脚下没到膝盖的积水冰凉刺骨,像是从山腹深处渗出来的。

    铁弓一言不发,踩着水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萧烈伏在他肩上,听着水滴落下的声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慢得像快要停摆的钟。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道裂缝的尽头是什么,只是那冰凉的水花溅起,打湿他的皮肤时……

    他忽然觉得那股灼烧了三天的心头燥热被浇灭了一些。

    铁弓走到溶洞尽头,又侧身挤过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洒下来,他们已经到了狼顾山的另一侧山脚。

    一棵老松树下,铁牧云正在等着。

    她背上还背着一个人——一袭宫裙,头发散乱,像是从火场里捞出来的,脸上还沾着烟灰。

    萧烈微微偏过头,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碧酥……”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铁牧云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丫头够狠的。一个人就往火里冲,嘴里还喊着‘殿下’。”

    “我要是晚到半步,她这会儿已经跟那些松树一样,被烤成焦炭了。”

    萧烈看着碧酥那张安静的脸,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已经麻木的地方,又裂开了一道缝。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碧酥蜷缩在铁牧云背上的侧影。

    她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刀鞘已经不知落在哪里了,刀刃上还沾着灰烬,像是她曾经用它拨开过火苗。

    “铁姑娘……多谢……”

    铁牧云拱手抱拳。

    “为殿下效命,理所应当,当不得谢。”

    铁弓没有再说话,他扛着萧烈,带着铁牧云和昏迷的碧酥绕过后山,又钻进了另一个溶洞。

    这个溶洞比之前的更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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