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酥想了想。
“大皇子啊……训练挺认真的,罗将军说他刀法学得很快。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几天好像有心事,训练总是走神,晚上还听见他在帐子里叹气。”
萧烈脸上的笑容一滞。
京都那位叔叔果然不消停,哎,也猜到了。
“知道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碧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轻轻退了出去。
萧烈坐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披上外衣,出了门。
陷阵营的军营在幽州城西门外,占地数十亩,四周是高高的围墙,门口有士兵把守。
萧烈没有骑马,一个人走着去的。
守门的士兵看到他,连忙行礼,他摆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营房区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
萧烈走到萧瑜的帐子前,掀开帘子。
萧瑜躺在床铺上,却没有睡,手埋在怀里,像是捏着什么。
看到萧烈,他猛地站起来,下意识侧过身去。
“你……你怎么来了?”
萧烈笑了笑,走到他面前。
“陷阵营伙食虽然不错,但毕竟是北方吃食,你吃不惯吧?”
“走着,孤带你开开荤。”
萧瑜尴尬的笑了笑。
“去哪儿?”
萧烈没有解释,转身出了帐子。
萧瑜咬了咬牙,穿上外衣,跟了出去。
萧烈带着萧瑜出了城,一路往北走。
没有骑马,也没打灯笼,两人就这么借着月色走在山路上。
萧瑜不知道萧烈要带他去哪儿,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跟在后面,心跳得很快。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萧烈在一座小山包上停了下来。
山顶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他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囊,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萧瑜。
“咯,周巡上次从京都带回来的蜜酒,试试。”
萧瑜犹豫了一下,接过酒囊,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表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父皇带我们去北苑打猎。”
萧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这个。
“记得……你骑术不好,从马上摔下来,哭了一整天。”
萧烈笑了。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射箭的时候把箭射到了父皇的靶子上,被罚跪了两个时辰。”
萧瑜的嘴角抽了抽,小声提醒。
“你虽是皇叔嫡子,但也该称皇叔为先帝。”
两人沉默了很久。
萧烈又喝了一口酒。
“最近这几天听说你睡不好,怎么了?”
萧瑜的手一抖,酒囊差点掉在地上。
“没……没怎么。”
“训练太累了。”
萧烈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萧瑜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训练累?你从京城来的时候,比现在还瘦!”
“那时候你都没喊过累。”
萧瑜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真的没什么。”
萧烈没有逼问,又把目光投向远处。
“行!你不想说,就不说。”
“孤只是觉得,你最近不太对劲。”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回去吧,下次皇兄可得请孤喝好酒。”
萧瑜愣住了。
他以为萧烈会质问他,甚至审问。
可萧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拉着他半夜爬山,喝了几口京都的酒。
他的心里堵得慌。
“萧烈……”
“嗯?”
“没什么。”
萧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山下走去。
萧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萧瑜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
萧烈走在他后面,什么也没说,好像在等着萧瑜主动开口。
到了城门口,萧烈停下了。
“皇兄,如今的日子,自在吗?”
萧瑜猛地回头,眼神中满是迷茫。
“陷阵营哪里来的自在?”
“不过,轻松不少。”
萧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是能一直这么轻松,又何尝不是大自在?”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