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苍梧城到代州边境,从一座孤城到北疆全境。
萧烈只用了不到一年!
楚京的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们把宁王镇北疆的故事编成了十几个版本,每天换着花样讲。
有的讲苍梧城血战,有的讲冰锥破敌,有的讲陷阵营三千死士硬撼数万铁骑。
但每个版本结尾都一样!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高声呐喊。
“宁王殿下,颇有先帝遗风啊!”
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有人当场站起来高呼。
“这才是咱们大楚的王爷!这才是先帝的儿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京城里开始流传一句话——
“宁王萧烈乃先帝正统。”
这句话传到楚帝萧牧耳朵里时,他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他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朱砂落在折子上,殷红如血。
楚帝脸色如常,只是把折子合上,放在一旁。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朝堂上的气氛,越来越微妙。
楚帝登基七年有余,说好听点叫守成之主,说难听点就是毫无建树。
先帝开疆拓土,他守不住。
先帝整顿吏治,他搞不定。
先帝提拔的寒门重臣,他动不了。
七年来,他一直在跟这些人较劲,谁也没赢谁。
可现在,萧烈出现了。
如先帝一般能征善战,听说还爱民如子,不仅把土地分给百姓,甚至就连做工都管吃管住还发工钱。
在普通百姓眼中,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主君。
相府内,宰相岳彦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是先帝亲手提拔的,寒门出身,靠本事一步步爬上来的。
但自从先帝驾崩,楚帝萧牧上位,那些世家门阀就不停地在朝堂上钻营。
如今整个六部,能做事的越来越少,拉帮结派的越来越多。
“北疆光复了。”
岳彦卿放下茶杯,看着坐在对面的武威候陆青山。
“三千残兵,半年,五州之地!”
“你当年带没做到的事,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做到了。”
陆青山瞪了岳彦卿一眼,端起茶杯。
他是先帝麾下最能打的将领之一,跟随先帝血战无数。
当年先帝驾崩,他率军回京,眼睁睁看着萧牧坐上龙椅,眼睁睁看着北疆一步步沦陷。
“他不是孩子。”
陆青山的声音沙哑。
“他是先帝的独子,更应该是我大楚的国君!”
“可惜了,殿下藏拙藏得太好了,在京都这么多年,连我们俩都没能看出来。”
“若是殿下早些展露锋芒,我等又怎能让先帝独子饱受欺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句话——
是时候了!
陆青山是个武将,做事干脆利落。
他直接上书朝廷,力主出兵横扫北疆,彻底解决草原之患。
折子写得慷慨激昂,从先帝遗志写到北疆百姓,从大楚国威写到千秋功业,洋洋洒洒三千言,字字如刀。
岳彦卿在朝堂上附议。
他的角度更实际。
他说,草原之患不除,北疆永无宁日。
宁王虽然光复五州,但北蛮元气未伤,假以时日必然卷土重来。
此时出兵,一劳永逸。
而且,宁王熟悉北疆地形民情,朝廷若以宁王为主帅,必能事半功倍。
岳彦卿的话滴水不漏,每一句都经得起推敲。
但楚帝听出了弦外之音。
给萧烈兵权?然后呢?
但出人意料的是,即使大皇子萧瑜带头反对,楚帝也没有拒绝。
陆青山离京那天,楚帝亲自送到城外。
“老将军保重。”
楚帝握着陆青山的手,满脸关切。
“北疆苦寒,老将军年事已高,若有不适,切莫硬撑。”
陆青山拱了拱手。
“陛下放心,末将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楚帝目送大军远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三天后,噩耗传来。
武威候陆青山率军北上途中,行至距京城三百里的凉州驿,当夜突发急症,暴毙!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哗然。
陆青山虽然年过六旬,但身体硬朗,每天早起练刀,饭量比年轻人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