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再次涌来。
这一次,不是五千先锋,不是分批进攻,而是……
全部!
盾牌手在前,云梯手在后,弓箭手在两翼掩护。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像一头来自蛮荒的凶兽。
十万人同时迈步,每一步都踩在大地的脉搏上。
城砖在跳,城墙在抖,所有人的心脏跟着那个节奏狂跳。
萧烈站在城头最高处,金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城头上,弓弩手拉开了弦,百姓们举起了滚木和石头,囚犯们握紧了刀。
“放箭!”
第一波箭雨倾泻而下。
北蛮盾牌手举盾格挡,箭矢打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但盾牌不是万能的,总有箭从缝隙中钻进去,总有士兵惨叫着倒下。
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云梯搭上了城墙,一架、十架、几十架。
蛮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砸!”
滚木、礌石、火油,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蛮兵一个接一个从云梯上坠落,摔在地上,脑浆迸裂。
但后面的蛮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爬,眼睛里全是血丝,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萧烈亲自操起一柄长矛,对准爬上垛口的一个蛮兵,一矛捅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没有擦,拔出来,再捅下一个。
“杀!”
城头上,喊杀声震天。
二狗的长矛断了,他捡起一把刀,砍翻了一个爬上来的蛮兵。
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他一脚踹开蛮兵的尸体,捡起蛮兵的弯刀继续砍。
那个死刑犯站在最危险的地方,一个人挡住了三架云梯。
他身上中了三刀,浑身是血,但没有后退一步。
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憋疯的野兽,见人就砍,见人就杀。
老周头没有上城头。
他带着徒弟们在城门口负责运送箭矢和滚木。
他的腿在抖,气喘得像风箱,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城头上每多一根滚木,就能多砸死一个蛮兵。
碧酥在城楼里负责传令,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她还在喊。
她知道,她的声音就是王爷的眼睛,就是王爷的耳朵。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
北蛮发动了四次大规模进攻,全部被打退。
城墙下,尸体堆的几乎有半人高,血水渗进雪地里,把整片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萧烈的金甲上全是血,他的左臂又添了一道伤口,右肩被石头砸了一下,疼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儿,就是一面旗帜。
旗帜不倒,人心不散!
整个战场在此刻已经化作信念的决斗,谁的神经先崩断,谁就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