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喝完酒,就去石灰厂要钱。吴楠说石灰厂要卖了,又是年底,我想赶紧把欠我的石头钱要回来。到石灰厂的时候,吴楠不在,胡永发说不欠我钱。吴楠回来后,拉我到他屋里,吃了点儿剩饭。我跟他要,他说慢慢讲。后来我很生气,就在外面借着酒劲儿杀了吴楠。我怕事情败露,又跑回了石灰厂。”
被害人里有个叫齐士飞的,他的伤与别人都不一样。他身上的伤最少,而且头部被一件衣服盖住了。据调查,他是齐士贵的堂兄。
“你跟齐士飞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堂兄。”
“你连堂兄都不放过?”
“他拿手电筒砸我。”现场确实提取到了两个手电筒。这个信息非常重要,只要从手电筒上提取到齐士贵的DNA,就为本案的证据链添加了重要砝码。
“砸着你哪儿了?”
“头上。我用手挡了一下,还是砸着了。”
下午,专案组带着齐士贵去指认抛弃衣物的地点。
赵长征说,孩子们都喜欢在这条小河里玩,他小时候也常来这里。
他们走到河水最深的地方,齐士贵说就丢在这里。
专案组找了些打鱼的人来。半个小时后,果然捞上来一个蛇皮袋子,里面确实有砖头和衣物碎片。只有一片片红色线衣能看出来,其余都已泡烂。
带着齐士贵指认现场的时候,朱会磊把审讯的情况向邱实和关鹤鸣作了汇报。
这起案件提取的物品,都放在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关鹤鸣让朱会磊赶紧联系鉴定中心,把手电筒再检验一遍。
“没有砸破头,但是碰到头了,哪儿最可能有脱落细胞?”他满脑子都是手电筒。
直到罗牧青跟着指认现场的人员回来,他还坐在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皱着眉头琢磨这个事儿。
“你说,哪儿最有可能?”他问罗牧青。
她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手电筒掏出来放回去检了好多回了,就算有脱落细胞也早给抖搂掉了。
“我不懂,不敢乱说话。”她说。
他白了她一眼:“又没让你做试验,合理想象会不会?”
说着,朱会磊拿起笔记本,卷成圆柱状,模拟手电筒,站起来半蹲着身子。
他将模拟手电筒递给她,说:“向我头上砸。”
她接过来,抬在半空又停下,问:“使劲还是不使劲?”
“哎呀,你哪儿那么多话,赶紧砸就行了。”
话音未落,罗牧青猛地用力砸向他的头。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连忙用手挡,眼睛却盯着纸卷看。
看准位置后,他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马上给物证鉴定中心的陈晶打电话,说:“把手电筒头部的接口拧开,在接缝的地方擦拭,这是一个位置;另外,把手电筒开关的凹槽缝也擦拭一下试试。”
于是,陈晶便加班加点做试验。遗憾的是,没有做出可用于认定的DNA数据。
三、结束也是开始
到2016年年底,公安部组织的疑难命案积案攻坚行动的九起目标案件中,有七起取得了重大突破。
另外两起案件,并没有停止侦办。
正如关鹤鸣在行动开始时说的那样:“只要拿起来,就不会放下。只要案子不破,就没有终止期。”
由于朱会磊的优异表现,关鹤鸣有意把他调到了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工作。
朱会磊说,他会“认真考虑”。
他约罗牧青吃了顿晚饭,轻描淡写地说:“明天我就回去了。”
罗牧青很随意地问:“关局不是建议你留在北京吗?”
“你呢?你愿意我留下吗?”朱会磊真的想问这一句,但他问不出口。
他知道,罗牧青还没有走出李海遥的影子。
“我先回去吧。基层案子多,历练的机会也多。我更喜欢在基层。”他偷偷地看着她的表情。哪怕她只是皱一下眉,只有一个惋惜的表情,他都会留下,但他没有捕捉到。
人海茫茫,不是每一次相遇都能产生奇迹。两个人跨越千山万水相遇,也可能不是为了爱情。朱会磊想到这里,遗憾地笑了笑。
“明天几点的车?我去送你。”罗牧青说。
“不用了,谁都别去,最怕这种场面。”朱会磊调侃地笑着,眼睛里含着泪花。
把罗牧青送到她家楼下,朱会磊说:“新的一年开始了,祝你快乐!”
“你也是!”罗牧青真诚地说。对于朱会磊,她充满了感激。
目送她走进楼门后,朱会磊买了第二天下午3点的高铁票。
2017年1月5日上午,他去公安部刑侦局向关鹤鸣和邱实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