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有一双鞋,只有作案的时候才会穿,穿完后拿回家洗干净了收起来。
他出去作案,有时乘坐长途车,有时骑自行车。有时他坐到一半就下车,然后走路。他说,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警犬追踪。他看过《福尔摩斯探案全集》,里面写的警犬非常厉害。他每次作案都会穿黑色或蓝色的衣服,这样身上有血也不是太明显。至于他拿的受害人的相册和切割的人体器官,都被扔到了回家途中的河里。他说当时也没有想什么,就是想这么做,但是这些东西不能带回家,所以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欣赏”后扔掉了。
据他交代,基本上都是下了长途车后,在附近的市场里物色人选。被他选中的人,从身材到相貌都是比较出众的。他先是尾随她们,等她们掏钥匙开门的瞬间,就直接推进屋里,然后用刀控制住她们。她们一般都不怎么反抗,因为他说他是来“借钱”的。但他是一头外表憨厚的狼,她们以为他拿了钱就会走,所以比较配合。
郑少勇全交代了,总队长付明华兴奋地给关鹤鸣打了个电话。
关鹤鸣嘱咐他,一定要做好后续的审讯和看押工作,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随后,铺天盖地的新闻席卷而来。“据接近警方的内部人士透露”成了高频句子,很多人都为这起惊天案件的破获津津乐道。
受到纪律的约束,罗牧青只在第一时间发布了破案的消息。然后,她接到通知,由于案情重大,需待案件进入诉讼程序,才可以进行深入报道。
人们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才破案、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能破案。
一些媒体记者为了博人眼球,获取点击量,将犯罪嫌疑人妻儿的名字、履历和照片全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甚至有的人认为郑少勇罪大恶极,光处罚他一个人实在不解恨。面对媒体的声讨,他的两个儿子相继被迫辞职,把母亲从白金接走,离开了陇原省。
朱会磊愤怒地发微信给她:“这就是现在的记者招人烦的原因。”
罗牧青感到委屈,却无法辩解。
她给程风发微信,问他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程风回复说还在国外。
她问他,看到关于郑少勇的报道没有,程风没有回复。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回复她。
她很沮丧。他应该能够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吧,可是连一句安慰或劝解的话都没有。
她不知道在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尽管程风每天还会在早上和晚上问安,但不像以前那样随时随地分享见识了。
接连两天,罗牧青都没有接到程风的微信。她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依然没有回复。
她拨打语音电话,没有人接听。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是程风不愿告诉她的。可她对程风的家人、朋友一概不知。程风是个自由创作人,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
罗牧青无计可施,感到很恐慌。
9月1日,邱实通知罗牧青第二天出发去安平。
晚上,罗牧青看着手机上程风的头像,最终还是决定再发一条信息试试。
她告诉程风,自己要出差。
这回,她居然收到了回复:“不能在你身边,要照顾好自己。”
她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回复:“有点儿事情,以后告诉你。”
她又问:“有空儿吗?能不能语音聊一会儿?”
他回复:“好的。”
他仍是温柔地对她,她放心了。他问她最想去世界的哪个地方,最爱的是哪个地方。她说:“最想去地球的两极,最爱的是你最爱的地方。”
程风默默地哭了,挂断了语音通话,给她发了微信:“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如果有如果,他会安静地顺从一切,等她到来。
二、圈定安平嫌犯
再一次到安平的案发现场,整个石灰厂更加破败不堪。
不知道是谁在胡永发的住房面向机耕路的那面墙上,用红油漆写了四个大字——欠债还钱。
被害人吴楠所住的房屋屋顶上的破洞,越发大了,整个房子都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房子里用砖头砌成的水池倒塌了,简直是衰败至极。
关鹤鸣对大家说:“一般破积案,靠的是新情况的出现,或者是指纹、DNA、足迹库里有了比中。但是,咱们这个案子比较特殊。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办?这时候才最考验能力、水平,才需要意志力、耐力。”
到了石灰厂,他和安平县公安局副局长赵长征走在前面。
关鹤鸣一边走,一边说:“小朱回北京这段时间,拿着碗边上的DNA,向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的专家请教了,意见有分歧。小朱,你说说情况。”
朱会磊说:“现场提取的三千余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