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你打电话吗?”
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听说你哥结婚你都没回去。”
“结婚又不是很重要,没什么值得回去的。”李成名轻描淡写地说。
“说说你跟家人之间,特别值得回忆的事吧。”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很小的时候,我妈会跟我在一张床上睡,有安全感。特别不好的事没有,只是感觉没有那么受重视。你别问我他们最疼谁。都疼,没什么差别。”
“想见你妈妈吗?”
“不想。”他把头扭向一旁,“太丢脸了。”
“你们都走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过得很不好,房子破洞了也没人修。”
听到这里,李成名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震惊。
“你给她寄过钱吗?”
李成名沉默不语。
他是个缺乏爱、渴望安全感的人。在他的记忆中,最深刻、最受宠的画面,竟是很小的时候跟妈妈睡在一张床上。
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罗牧青感觉很冷。
家庭,永远是一个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无论这个家给过你多少爱,也无论你对这个家有怎样的怨怒,它终归是爱开始的地方,所以家的分量很重很重。
需要再转移一次话题。
“你的朋友多吗?平时联系多吗?”罗牧青问。
“有三个在老家一起长大的朋友,还有一个同事,偶尔聊天。对,就是随便聊聊,理想、感情、生活,用QQ聊。他们有留言的话,我也会回复。有时候,还会跟一帮朋友喝酒,庆祝生日,也会给朋友发短信拜年。也就这样吧,我们都是不好不坏地活着。”实际上,在李成名的手机里,找不到任何他和朋友之间的交往记录。
“你最多的时候身上有多少钱?”
“三万块吧。”
“想过结婚成家吗?”
“不太想被一个女人拴住。”
“作过这么多案子,后悔过吗?”
“根本不值得,又抢不到钱,没有前途。”
“还记得那几个被你害的女孩长什么样儿吗?”
“不记得,我不想记住。”
“你为什么在元宵节作案?”
李成名不屑一顾:“平时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不知道是什么节。”
“你认为生活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钱。”他在说这个字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感到羞涩。
随后,他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补充说:“亲情也很重要。”
“你对自己怎么看?”
“自私、懒惰、聪明,善于总结。没有钱,没有长久的工作,也没有法的概念。其实,也很无知。”说完,他苦笑了一下。
“你有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忏悔过?”
“希望受到伤害的人原谅我。我愿意鞠个躬,或者她们想打就来打,我绝对不反抗。”所有人都想不到他的答案。
林子胜强压了很久的怒火被点燃了。他腾地站起来,激动地说:“有一个被你害死的女孩的父亲见到我,当时就跪下了。你知道当时我是什么心情?”
李成名一脸茫然地说:“不知道。”
“我恨自己不能早一点儿抓住你。你害了这么多人,她们都跟你一样年轻!你害了她们,也害了她们的亲人!”
听到这些,李成名似乎不为所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理解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人生态度。但这个人确实来过这个世界,他的存在意味着毁灭。
三、不祥的预感
罗牧青和朱会磊从芳城回到北京后,就没再碰面。
朱会磊继续到物证鉴定中心做农村“小超市”系列抢劫杀人案的检材。
罗牧青整理资料,以内参的形式向公安部领导汇报行动进展,给报社领导写工作汇报材料,还有一些新闻稿件要快写快发。
罗牧青发微信告诉程风:“已经回京。”
程风回复:“在国外出差,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好好休息,不要太累。”
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怎么也想不出来。以前程风出差,都会提前告诉她要去哪里。这次没有,也许他只是忘了说。她手头的工作紧急,也顾不得想太多。
两天后,她采写的《ZJ案件侦破始末》独家报道刊发,经过新媒体转载刊发,引起了很大轰动。
她问程风,有没有看到。
程风说“网上有”,再没说别的。
她发微信:“工作顺利吗?身体好吗?”
程风回复:“都很好,别担心。”
程风好像很忙,不再每天向她问好,微信回得也没有以前快了,而且很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