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圈的排查似乎已经穷尽,他们理出了与每名受害人相关的亲属、同学、朋友、仇人,长长的名单上每个名字都查了不止一遍。除了这些人,实在是再也找不出其他人了。
案件推进会上,永乐镇派出所副所长邢立州一脸无奈地说:“这个案子我搞了六年,实在是感觉搞到头了。当年围绕吴楠和胡永发活动区域周边的农村设了三个圈子,几千个重点人都排了。我主要围绕胡永发,查得很仔细,搞了两年。为什么符合条件的一个都没有?当时范围错了,还是漏了?是不是没有落实到位?”
一切都在关鹤鸣的意料之中。这个案子让安平刑警非常头疼,无从下手也是情有可原。他们一时还转不过弯来,而要让一批“老刑侦”转弯是非常困难的。
“案子很难,但必须承认,直到现在我们还是不知道,石灰厂老板胡永发到底为什么要急着出售石灰窑,而他们遇害的这一天,又恰好是竞价的最后一天。”关鹤鸣说完,向邱实递了个眼神。
邱实心领神会,紧接着说道:“据我们分析,犯罪嫌疑人与吴楠在机耕路上偶遇的可能性不大。他如果与吴楠有矛盾,杀了吴楠就算了结,没有必要冒着很大的风险去杀另外七个人。在胡永发房间的客厅里,有一个空的饮料罐,从罐口提取到了吴楠的DNA,而老板胡永发的儿子及其亲属都证实,按照惯例,胡永发是不可能给吴楠拿饮料喝的。有可能是来了一个客人,给客人喝并打开了拉环,客人没喝,才让吴楠喝掉了。客人可能与胡永发发生了争吵,吴楠拉架,劝客人离开。客人被拉到屋外,吴楠穿着家居的布拖鞋骑摩托车送他。这说明客人的住所与石灰厂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摩托车很快就可以到达。而在路上,脾气十分火爆的犯罪嫌疑人越想越不甘心,想要折返再次理论,而吴楠却没有停车。这时候,犯罪嫌疑人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锐器,从后面刺向吴楠。法医尸检报告显示,吴楠身上的伤多达三十二处,但是致命伤不多,有不少刀是从后面刺入。吴楠停车后,与犯罪嫌疑人正面搏斗,但敌不过犯罪嫌疑人,在颈部开放性伤口血液喷涌而出的情况下,从树林往石灰厂跑了三十四米,最终因失血过多而休克,倒地死亡。犯罪嫌疑人把他拖到排水沟里,又把他的摩托车拖进竹林隐藏之后,气冲冲地来到石灰窑,先到窑顶平台上看了一下小屋里是否有人。小屋的门锁上留下了他的带血手套印。他从窑顶平台上找到一根杉木棒,徒手断为两截。说到这里,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杉木棒的直径为六厘米左右,被犯罪嫌疑人徒手掰断,并且三十五岁的壮劳力吴楠敌不过他。这些都可以说明此人非常强壮,臂力很大。”
邱实的推理展现了杀害吴楠的过程,用词精确,讲述流畅。
“他冲下平台,到了窑厂,将左脚踹到西边那扇门上。据知情者说,踹这边比踹另一边容易成功。这说明他十分熟悉这里的情况,而不是有限熟悉。他是怎么将七个人全部控制住的呢?靠的是语言还是自身的威慑力?我们还要注意一下,所有被害人中,只有齐士飞的头部盖了一件衣服。是犯罪嫌疑人故意为之吗?这是什么心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邱实身上。他的思路异常清晰。
“他在一个下雨天赶到了石灰厂,而这一天又恰好是石灰厂竞价出售的截止日。石灰厂的竞标价是十五万元,没有卖出去。而犯罪嫌疑人在这一天的傍晚来到了石灰厂,他是奔谁来的?到底是吴楠还是胡永发?如果那副碗筷在案发前就有,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第九个吃饭的人。他在吴楠家的厨房吃了饭,在胡永发家停留的时候,胡永发给他拿了饮料喝。从待客方式看,他是一个熟人,也是一个具有一定身份的人,既认识吴楠,也认识胡永发。他戴粗纱手套,随身携带工具刀,是一个有工作但生活档次不算太高的人。作案后,这个人可能性情大变,原本特别火爆的脾气,变得平和了。请大家在以案发地为中心、直径十公里的范围内再仔细排查一下,看有没有符合这些特征的人。”
听了邱实的推理,安平县公安局副局长赵长征说:“我们是不是要先找到马中波,感觉这些性格特征还是跟他蛮符合的。”
关鹤鸣摆着手说:“不要再追马中波了,他不是。下一步,你们要继续研究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到底是冲着吴楠去的,还是冲着石灰厂老板一家去的。大家看看还有没有研究的余地。目前看来,侵财目的明显。从吴楠被杀的过程看,不是报复,因为时间不对。什么人群符合、奔谁来的?吴楠家平时来人送不送,有没有送人的习惯?穿拖鞋骑摩托车送,能送多远?这些需要你们再去调查。”
赵长征眨巴了几下眼睛,想要说什么,张张嘴又闭上,闭上嘴又实在忍不住,说道:“侵财也不应该啊!这时间也不对啊!这个时段正是他们聚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而且,一个人杀了这么多人,就带了这么一把小刀去,是不是这里面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