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们一直都想到驻军点查一查,但接洽了好几次,都被部队挡了回来。可是,越不让查,就越觉得这是块心病,徐德忠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看着关鹤鸣不置可否,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徐德忠忍不住问:“关局,您不是说了嘛,这回要彻底查、查清楚,绝对不留遗憾!”
关鹤鸣知道,他们认为工作已经接近穷尽了,才把火力瞄准了兵营。
如果手里有确实的证据,也可以对接一下军队。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兵营,难道就因为兵营驻扎在案发地附近吗?网可以撒得足够大,但漫无目的地撒网只能是无功而返。当大家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里却又一无所获时,士气就会进一步被挫伤。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讲,现在都不是翻动兵营的恰当时机。
“不管是兵营还是什么单位,需要查的时候坚决要查。这个案子,我还没有吃透,给我一点儿时间。”关鹤鸣耐心而诚恳地说。
徐德忠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不太满意地离开了。
待他走了,关鹤鸣定定地坐在椅子上思忖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对大家说:“他们现在是有劲儿使不上,需要给他们一个方向。”
“有可能是部队的人吗?”罗牧青低声问。
“兵营暂不考虑。”关鹤鸣十分明确地答道。
他把目光转向邱实,说:“你们中午吃完饭就研究。这三起案子,还是需要找出硬件条件来并案。”
邱实和朱会磊的目光同时落在罗牧青脸上。
罗牧青大惊失色。以前他们研究案件,从未让她参加过。
吃午饭时,三个人坐在一张小桌旁。
罗牧青悄悄地问邱实:“邱处,为什么刚才关局不直接告诉徐大队长画像不能用、兵营不能查呢?”
邱实笑了一下,说:“在当前的氛围下,是告诉他们什么不能干有用,还是告诉他们什么能干更有用呢?”
罗牧青还是一脸懵懂。
“告诉他们不能干,就是推翻以前的结论。而推翻之后,我们又没有新的方向给他们,人心一下子就散了。这就叫自乱阵脚。”邱实停下筷子,一脸认真地说,“凡是涉及案子的事,都要牢牢掌握住节奏。”
罗牧青佩服地点了点头。
朱会磊小声地叫了声“罗记者”,表情诡异地说:“看来,以后咱们是一个战壕的了,同进同退,荣辱与共,是吧?”
罗牧青抬头看看他,预感到他下一句话准没好词儿。
“您看是我们跟着您的节奏细嚼慢咽呢,还是您配合一下我们,改成狼吞虎咽呢?”
罗牧青没说话,闷头把剩下的几口饭菜快速扒拉进嘴里。
朱会磊见她面露愠色,悻悻地说:“带个女的出门就是麻烦。”
邱实在一边不说话,闷头吃饭。
“到目前为止,身份还没暴露。保密工作做得真好,佩服啊!”朱会磊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把饭迅速地吃完,又故作新奇地对罗牧青说:“我听说你们女记者都很拼的。听人说,有一回坐车去采访,车上除了驾驶席以外,还有四个座位。男记者抢先上去了,车下的女记者急得一下子蹿上车,坐到了男记者腿上。您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这下可惹怒了罗牧青。她把脸唰地一下沉了下来,放下筷子,瞪着朱会磊说:“走吧,干正事儿去!”
就算脾气再好,也有底线。她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朱会磊就想逗着她发火,然后让她自己走人。
“去我房间吧,我那儿有一套完整的资料。”邱实说。
三个人来到了邱实的房间。朱会磊一屁股坐在茶几边的椅子上,一副悠闲自得的神情。
邱实泡了三杯速溶咖啡。罗牧青先端了一杯,放在朱会磊身旁的茶几上,虽然没说话,但是用行动缓和了两个人之间的僵局。
这个动作,让朱会磊感到十分意外。在他看来,女人是爱记仇的,是爱面子的。如果没有人给她们台阶下,她们就会一直端着架子。可罗牧青不同,她分分钟就调节和转换了情绪。
作为一个记者,最忌讳的就是跟采访对象之间产生心理上的障碍。罗牧青也曾遇到过不合眼缘、话不投机的情况,也曾尴尬与惶恐,但是渐渐地,她发现人心不同,人心大同。她希望通过沟通,削减距离和误解。
“不管怎么样,要把这次采访撑到底。”她想。
邱实拉出写字台旁的硬木条椅子,说:“罗记者,委屈一下,坐这儿吧。”他自己坐在床边上。
罗牧青微笑着说:“谢谢。”
邱实的房间十分整洁。床头柜上摆着一本书,包着白色的书皮。银色的书签穗儿被射进来的阳光照得亮闪闪的,给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