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调兵遣将
的小卖店主。人过了一年才找到,可钱已经花光了。上访户不依不饶,非让派出所解决。派出所提出的解决方案,上访户全都不同意。上访户打了《都市报》的新闻热线,说派出所的人跟拿走租金的小卖店主认识,偏袒店主。记者来了,事件正在处理中。派出所按照有关规定,没有接受采访,结果记者不仅偏听偏信,还添油加醋,把上访户描写成一个生活窘迫的老实汉子,代表普通群众问责派出所。所长因为没有处理好这件事,让公安机关被动了,还受了处分。这样的事太多了!不知道从何时起,记者揭露真相、抨击丑恶的光辉形象暗淡下来。一些不择手段追求名利的记者,严重败坏了这个职业群体的形象。

    “到了地方,不要说是记者。”关鹤鸣的眼睛根本没有看着罗牧青,只是自顾自地低声说道。候机大厅里十分喧闹,也就是记者出身的罗牧青能迅速地捕捉到,一般人恐怕都听不清。

    “噢,”她把这个字拖了很长的尾音,然后语气里带有一点儿不情愿,蒙蒙地问:“那我……说我是从哪儿来的?”

    “就说是局里借调的吧。”关鹤鸣依然不看她,声音低沉地说。

    “要是有人问我从哪儿借调的,我怎么回答?”

    这时,关鹤鸣抬起头,眼神像一道寒光甩过。罗牧青感觉自己被抽了一鞭子,脸上有点儿发热。

    的确,话有点儿多,这也让她意识到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存在,这将是史上最尴尬的采访。

    她红着脸把头扭向一边,正碰上朱会磊的目光。于是,她向他微笑着耸了耸肩膀。

    朱会磊根本无心理会她,扭过头望向登机口,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的运动腕表,说:“关局,时间到了,咱们过去吧。”

    罗牧青心里嘀咕着:“刑警都这么没有人情味儿吗?”

    关鹤鸣坐在十八排,罗牧青、邱实和朱会磊坐在后面一排。刚坐下,朱会磊就戴上眼罩开始睡觉了。

    邱实说:“罗记者,您可能还不是特别了解这次行动,我先给您简单介绍一下。”

    “感谢,感谢!”罗牧青连声说。她想,这三个人里,只有邱实还算正常。社会上有个说法,说做记者的百无禁忌,不管遇上什么人都能说得上话,聊得了天。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了点儿,但好像不无道理。罗牧青天生就有股不服输的劲儿,越是难以搞定的采访对象,就越要冲上前去试一试。

    “咱们这次行动的攻坚目标,是改革开放以来的九起疑难命案积案。之所以能腾出手来搞这些积案,就是因为近两年咱们的现案侦破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八,有些省份达到了百分之百。我们先期是让各省刑侦部门把疑难命案汇总上来,然后挑最有影响、最难的干。噢,就是白金的案子,一开始省里没报,是我们做了工作以后才报上来的。”邱实耐心地介绍着。

    “预计能破几起?”罗牧青单刀直入。

    邱实皱了一下眉,心想:“你以为这些都是普通案子吗?刚才都说了,这些都是最疑难的案件,听话没听到重点,还当什么记者?”

    可他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礼貌地说:“这个您问关局吧,他是攻坚行动的一线指挥长。”然后,他从双肩背包里拿出一本书,把书里夹着的一张对折的A4纸递给罗牧青,说:“这是九起案件的名称,要是有兴趣,可以在网上查一下。当然,网上的信息肯定不准确,有的编得还挺离奇。”

    然后,他翻开书,专注地看起来。

    罗牧青想,这真是一个很有心的人。

    罗牧青用身体挡住手机屏幕,趁着还没有起飞,偷偷地上网,把九案侦办组这三人的名字输入了搜索引擎。遗憾的是,没有得到有价值的信息,都是名片式的介绍而已。

    一切皆有因果。人们常以为先有因,后有果,或许逻辑上是这样的。但是,事实上,常常是人们看到果之后,才会想起因在哪里。

    刑警就是最先看到结果,然后去寻找原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