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的问题令她又想起了那堆错乱的骸骨,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以至于对方喊了一声,她似乎才回过神,同时,打了个冷战。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突然有些陌生,以至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直到急促的敲门声乍然而起,让她惊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前方紧闭的房门。
冯凯下意识地想去开门,却被她第一时间拦住。她向他使了个眼色,并确认他已经躲入屋内。这才理了理衣服,平静了一会,走上前,打开房门。幸运的是,房门外站着的并非程宛,而是老朋友肖博录。于他而言如蒙特赦,禁不住长舒一口气,打开房门后,身体一软,直接歪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肖博录顾不上所谓的寒暄,直截了当地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具尸体真的是你妈妈?”
“什么,妈妈?”冯凯听到这话,也从隔壁的卧室里跑了出来,“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先是看向闫敏柔,得不到答案,又向肖博录看去。
从闫敏柔身上移开目光,肖博录叹了口气:“前段时间下大雨,湖头村的一个堤坝倒塌,工人在清淤、修缮的过程中,发现了一具散乱的女性骸骨,虽然不太完整,但通过DNA的比对,也算是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和敏柔是,是母女关系……”
“不,她不是我妈妈,不是……”闫敏柔突然间情绪激动地大吼。
冯凯本来也有些吃惊,听她这么一吼,倒是惊醒了,同时也想起一件事:“我记得敏柔她妈妈很早就去世了,我们还在上学吧。”
“2011年,初一。”肖博录还记得时间,随后,回头看着闫敏柔,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难道说你妈妈不是你的亲妈,你是他们捡的?”冯凯突发奇想,面对着女孩脸色突变,他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只是太蹊跷了……我记得你外婆家好像是花月村,对不对?和那个什么湖头村一南一北,一两百公里,怎么会出现在哪里?除非是盗墓?而且你爸从小到大,都对你不好,打你、打你妈……如果是亲生的,他忍心?”
他看看闫敏柔,又看看肖博录,自觉闭了嘴。
奇怪的是,闫敏柔这一次并没有动怒,也没有如刚才一般,大吼大叫;反而整个人放松下来,掌心里紧紧捏着的手机也不动声色地滑落,躺在身后的沙发上,黑屏。
“如果真的是这样,说不准是一件好事。”肖博录这时候突然淡淡地说了句。
闫敏柔和冯凯此时也抬起头,三个人相互看着,谁也没言语,却已经是心照不宣。
“这么说,我们真的可以把当初的事忘了?”冯凯压低声音,但语气中是盖不住的喜悦。
肖博录还未开口,便听见身旁的女声语气淡淡的--
“谢谢你们,陪我承受了这么久。”闫敏柔语气真诚,眼中含泪。
“当初的事,我不后悔。”肖博录认真地看着她。
“我也是。”和肖博录相比,冯凯的眸子里多了一份深情。
闫敏柔不敢面对,只得别过头、望向窗外。此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小区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好一派人间烟火的充实。每每面对这一场景,她的内心深处都会充满着羡慕和期待,幻想着妈妈就在自己身边,等待着母女团聚的那一刻。只是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你准备怎么办?”
肖博录的声音唤醒了她,她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 “她让我相信警察。”
“她?”
冯凯不懂,肖博录却心知肚明,走到窗口,也跟她一样,望向窗外,程宛的屋子里黑着灯:“我听说她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
闫敏柔猛地回头,满脸惊讶,似乎是难以置信。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她来和河州,和失踪案没什么关系。”
“唉,吓死我了,早知道那天就不玩这么一出了。”冯凯如释重负,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下来。
而此时,闫敏柔的心里却越发沉甸甸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