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一路颠簸半小时后到了县医院。接诊的不是上一次的妇产科大夫,而是一个年轻的急诊医生。看到云妮的情况,她有些慌了神,毕竟工作时间不长,经验少。
急诊医生叫来两个护士帮忙,三个人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止住了血,然后做抢救病人,一边做B超。云妮是脱离了危险,可是B超显示孩子已流掉了,现在要做清宫手术。
听完医生的汇报,夏汉川如五雷轰顶,他坐在抢救室的门外,悔恨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痛不欲生。
半小时后,清宫手术做完了,云妮的身体极其虚弱,医生要求住院一周。痛失孩子,加上丈夫的背叛,云妮悲痛欲绝,万念俱灰,几次寻死,被夏汉川及时拦住。云妮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还逼夏汉川离婚,夏汉川不同意,云妮就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那天晚上夏汉川和云妮没有回到村里,年长的村民将云妮送到县医院一小时后就回来了,他连忙向夏汉林报信说云妮的孩子没有保住,云妮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夏汉川也很难过,他很想去找桂香算账,可是,丁香丽拦住了他:“现在找那个骚货算帐还有什么用了?孩子都不在了,要我说,汉川也有错,一只巴掌拍不响。”
夏汉林叹息后说:“要出大事了,云妮的家人本来不同意云妮嫁过来,现在整出这事,他们要是知道云妮流产了,一定会来闹事的。”
“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啊,他们可能现在还不知道云妮怀孕的事呢。”
“那不好说呀。”夏汉林忧心忡忡地说,“唉,顺其自然吧,但愿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桂香和夏汉川的丑事东窗事发,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了,村里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此事。甚至有几个女人教唆孩子向桂香的家门上扔臭鸡蛋,向院落里扔狗屎、牛屎和烂菜叶。
男人们都在指责夏汉川,说他媳妇儿怀孕了还在外面搞女人,女人们都指责桂香,说她不守妇道,自己家死了男人就去抢别人的男人,臭不要脸,同时,她们担心有一天,桂香会抢走自家的男人。因此,有些女人恨不得将桂香碎尸万断。
即便如此,有些男人还是对桂香不死心,一想起她那丰满的胸部、迷人的眼眸和勾人的笑容,还是有男人对桂香想入非非。
桂香早已经臭名昭著了,两年前有个外乡人想娶她,可听说她不守妇道便打消了娶她的念头。桂香此次闯了大祸,她知道她现在在村里已经犯了众怒,变成千夫所指之人,她躲在娘家几天后,娘家人容不下她,她只好再回来,她是在夜里偷偷摸摸回来的,然后就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五天后,时间到了2001年12月的下旬,那一天很阴冷,下着绵绵细雨。江南地区已经进入了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节。
村里的人们都记得12月24日,西方人过平安夜那天下午,夏汉川带着云妮从医院回家了,进入村口的时候很多人都围过来看。
人们看到夏汉川扶着羸弱苍白的云妮下了电动三轮车,半拖半抱地从人们身边经过往家的方向走去。看着像个活死人的云妮紧锁着眉头和躲避着大家投来怜惜目光的夏汉川,人们不禁扼腕叹息。
回到夏家,云妮精神恍惚,饭也不吃就进房里躺下了。夏汉川担心她又会寻死,本想守住她,却被夏汉林叫到会客厅里。
看着瘦了几圈的弟弟,夏汉林痛心疾首,好一会才说:“出了这样的事儿,你真是丢尽了夏家的脸面,你如何向祖宗交待?”
夏汉川悔恨不已,可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任凭大哥责骂。
夏汉林最后说:“你就等着云妮的兄弟来收拾你吧。”
夏汉川心里慌了一下,他深知很可能难逃此劫,加上失去了孩子,他也感到万念俱灰。
当天晚上,云妮一直没有睡着,夏汉川睡到深夜,突然听到云妮又哭又叫,“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夏汉川被惊醒,只见云妮从床上下来,光着脚开门跑到外面去,一边说:“儿子,妈妈来了!我的小乖乖!”
夏汉川连忙追出去。然后把云妮拖回屋里。云妮又哭又笑,闹了一个晚上,夏汉川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第二天,夏汉林和夏汉川一起将云妮送到县医院,经过精神科大夫诊断,云妮由于受到精神重创导致精神失常,就是心因性精神障碍。大夫开了些抑制这类病的药物,便让他们回家了,还特别交待不要再刺激云妮。
可是,云妮拒绝吃药,导致病情一再加重,整天疯疯癫癫,在村里寻找她的孩子。夏家人把她关在房间里,关了几天后,她企图自杀,只好又把她放出去。有人建议把她送至精神病院去,可是夏汉川不同意,他认为云妮的病还不至于要去那个地方。他想努力照顾她,看能不能恢复正常。
在夏汉川的努力下,云妮的病情得到一点缓解,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