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秦王又死了? sg.
    他咽了口唾沫,跟酝酿什么惊天大事似的,然后一字一句:

    今儿个大早,有人在江边打捞到一具尸骸,上头还套着件赤红色锦袍,蟒袍玉带。

    黄知府派仵作前去作查验——

    从衣冠服饰,还有年龄和骨相来看,正好是不久前落水失踪的……秦王!

    什么?!

    朱柏和朱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那震惊太浓太烈,跟滚油泼进冷水里似的,炸得两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但震惊过后,两个人的脑子转出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朱梓想的是:二哥死了?

    那我不用跑了?

    朱柏想的是:二哥死了?

    那刚才那声暴喝又是谁的?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路子——

    一个想的是,一个想的是。

    朱梓只关心结论不关心逻辑,朱柏却本能地要去查逻辑链,看这结论到底站不站得住。

    而这条逻辑链上有一个绕不开的矛盾——

    前两天才传来消息,说秦王出现在善化附近的暮云渡,还接见了不少官员。

    那些官员不是一般人,是朝廷命官、知府知县通判——

    他们见过秦王,跟秦王说过话,不可能集体认错人。

    如果秦王真死在了洞庭湖里,那暮云渡那个是谁?

    如果暮云渡那个是真的秦王,那江边捞出来的尸体又是谁?

    一具尸体和十几个活着的证人,究竟该信哪个?

    朱柏脑子跟一团乱麻似的,怎么理都理不出头绪。

    暖阁里静了一瞬——只有冰盆里残冰又化了一块,一声落进铜盆,跟什么东西碎了似的。

    朱柏最先反应过来。

    他到底比八哥多了几分城府——

    震惊归震惊,脑子还是转得动的。

    他迅速理了理思路:现在有两条互相矛盾的消息——

    一条是刚才亲耳听见了二哥的声音,另一条是江边捞出了二哥的尸体。

    两条必有一条是假的,或者两条都是假的。

    但在弄清哪条是假的之前,他得先确认黄俨的话靠不靠谱。

    他脸色一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胡说八道!

    我跟王兄刚才明明亲耳听见了二哥的声音——

    你跑过来跟我们说二哥死了?

    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盯着趴在地上的黄俨,目光跟刀子似的:

    你意思是我跟王兄都中了魔障,一块儿出现幻觉了?

    他这话说得咄咄逼人,但心里其实已经松动了——

    因为他知道黄俨没胆子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不是编故事,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黄俨要是敢编造秦王的死讯,脑袋早搬家了。

    所以黄俨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如果黄俨说的是真的——

    那刚才那声暴喝,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又冒出来了,跟根刺似的扎在他脑子里,拔不掉也咽不下。

    可他不敢盯着它看——

    盯着看就会走向那个他最不愿面对的可能:二哥没死,二哥就在附近。

    所以他把这根刺先按下去,转而去找别的解释。

    先把黄俨的话证伪了再说。证伪不了,再回头想那声暴喝也不迟。

    ——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他心里隐隐知道,他不是来不及想,而是想。

    那个答案太可怕了,可怕到只要瞥一眼就能让他所有的镇定崩塌。

    所以他宁愿绕远路,宁愿在错误的方向上狂奔,也不愿停下来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朱梓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他刚才确实觉得自己像见了鬼,这会儿有人提出一说,他反倒信了七八分。

    他扯着嗓子喊道:来人!把这胡言乱语的狗奴才拖出去砍了!

    这就是朱梓——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砍了再说。

    他这辈子解决问题的方式就两种:要么拿铁骨朵砸,要么拖出去砍。

    反正死的不会说话,麻烦自然就没了。

    黄俨面色大变,急忙磕头求饶——

    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一下比一下重:

    千岁爷饶命!

    奴婢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拿二位千岁爷寻开心啊!

    二位千岁请看——

    这是奴婢从知府衙门带回来的信物!

    此物,足以证明奴婢的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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