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胆小的巡检
    大胆刁民!

    他厉声喝道,声音却有些发颤,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音。

    像是琴弦断了半截,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朱樉:竟、竟敢拦路冲撞本官,该当何罪?你可知道本官是谁?

    朱樉哭笑不得,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泥沙,动作缓慢而吃力,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

    两人相距不过十步,这厮竟能被个大活人吓得差点坠马,就这胆量,也配当巡检?

    他心中暗忖,这大明的官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穿官服,都能骑高头大马,都能对着百姓吆五喝六。

    大人这话好没道理。

    他冷声道,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讥诮。

    眼神却冰冷如霜,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匕首:我坐在此处钓鱼,碍着谁的事了?

    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手无寸铁。

    又指了指地上那根随手捡来的枯树枝,那树枝歪歪扭扭,像是一条垂死的蛇:分明是您的坐骑受惊,您自个儿胆小,反倒怪罪起路人来了?

    这道理,走到哪儿也说不过去吧?

    莫非这暮云铺的规矩,是马咬人,人还得给马赔罪?

    你、你——

    那文官气得浑身发抖,马鞭在空中虚抽了一下,发出的脆响。却不敢真的抽下来,手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得了帕金森症。

    他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像调色盘似的变幻不定。

    最终定格在一种难看的铁青色上,像是隔夜的猪肝,又像是发霉的咸菜。

    谁说与你无关?这关系可大着呢!

    他左右一扫,猛地一挥手,那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自己从马上掀下来:本官看你形迹可疑,獐头鼠目,定是朝廷缉拿的要犯!

    来人,给本官拿下!

    巡检是从九品的杂官,归地方州县管辖。

    专司关津要害的治安缉盗,说起来重要,实际上就是个看大门的。

    手下这些弓兵也非正经卫所军。

    不过是州县摊派的徭役,或是临时招募的民壮。

    平日里欺负欺负百姓还行,真遇上硬茬子,一个个都怂得很。

    只会虚张声势,纸糊的老虎一个。

    随着张巡检一声令下,这群弓兵呼啦啦围上来。

    刀枪棍棒五花八门,有拿长枪的,枪尖还在晃悠。

    有持短刀的,刀鞘都没拔出来。还有举木棍的,那木棍上还有没剥干净的树皮。

    里三层外三层,将朱樉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那阵型松松垮垮,破绽百出。

    前面的人挤成一团,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拱,差点把自己人绊倒。

    乱哄哄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又像是没头苍蝇在乱撞。

    哎哟,你踩我脚了!我的新鞋!

    别挤别挤,我的帽子!我的帽子掉了!那是俺娘给俺缝的!

    谁、谁摸我屁股?作死啊!

    朱樉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摇头。

    嘴角微微抽搐——就这帮乌合之众,他全盛时期一人便可尽数放倒。

    闭着眼睛都能打十个,还能腾出一只手来喝茶。

    如今虽身体虚弱,但若真要拼命。

    拼着挨上几刀,也能杀出重围。 飛速中文網 https://tw.zgwzdq.co   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膽小的巡檢  

    只是那样一来,便彻底暴露身份,得不偿失,后面的路就更难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

    决定暂且隐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他记下了。

    这乱糟糟的阵仗,反倒把张巡检自己看懵了。

    他坐在马上,伸长脖子,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看着手下这群歪瓜裂枣,一时竟分不清,这帮到底听谁使唤?

    他张了张嘴,想呵斥几句。

    却被眼前的乱象堵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无奈。

    最后化作一种深深的疲惫,像是一个看着不争气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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