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来客
    凌晨两点十七分,余意被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他摸索着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陌生的女声:"是余意吗?这里是市立医院急诊科,你母亲刚才被送进来,情况不太好..."

    余意猛地坐起身,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响。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碎。

    "什么...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突发胃出血,现在正在抢救。你能尽快过来吗?"

    周扬的鼾声从对面床上传来,余意已经翻身下床,双腿发抖得几乎站不稳。他胡乱套上外套,手指在扣扣子时不断打滑。

    "余意?"周扬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我妈住院了。"余意从抽屉里翻出存折,上面的数字让他喉咙发紧——三千二百元,是他这学期剩下的全部生活费。

    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余意冲出宿舍楼时,冰冷的雨水立刻浸透了他的衬衫。校园里一片漆黑,只有路灯在雨中形成模糊的光晕。他狂奔向校门口,拖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啪嗒"声,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裤腿。

    "出租车!"余意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声音破碎在雨声中,"市立医院,急诊科!"

    车窗外的城市在雨中扭曲变形,霓虹灯像被水晕开的颜料。余意盯着计价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每一秒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母亲苍白的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上周通电话时她还说胃痛好多了,不用买药...

    急诊科的灯光刺得眼睛发痛。余意浑身滴着水冲到护士站,报出母亲的名字时,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三楼手术室。"护士指了指电梯,"家属先去办手续。"

    手续窗口的工作人员睡眼惺忪地递来一叠表格:"先交五千押金。"

    余意的手指在存折上收紧:"我...现在只有三千多..."

    "那先交三千,剩下的明天补上。"工作人员不耐烦地说,"签字这里。"

    签完一堆表格,余意瘫坐在手术室外的塑料椅上。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但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墙上的时钟显示凌晨三点零八分,手术中的红灯依然亮着。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余意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沈逸"两个字。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才滑动接听。

    "你在哪?"沈逸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急切,"周扬说你突然离校..."

    "医院。"余意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妈...在做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地址发我。"

    "不用了,我..."

    "地址,余意。"

    余意机械地报出医院名称,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他把脸埋进掌心,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走廊尽头的窗户映出他蜷缩的身影,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雏鸟。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表情疲惫但缓和:"出血点止住了,暂时脱离危险。"

    余意双腿发软地站起来:"谢谢医生...她..."

    "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医生打断他,"还有,胃镜显示有个溃疡面很大,可能需要进行第二次手术。"

    第二次手术。余意眼前发黑,这意味着更多的费用,更多的...

    "余意。"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余意转身,看到沈逸大步走来,黑色风衣上沾着雨水,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凌晨的医院灯光下,他的轮廓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明亮。

    "你怎么..."余意张了张嘴。

    沈逸已经转向医生:"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医生略显惊讶地看了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还是重复了一遍病情。沈逸听完点点头:"安排最好的病房,请消化科主任明天会诊。"

    "那个...费用..."余意虚弱地插话。

    沈逸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卡:"现在就去办。"

    余意猛地抓住沈逸的手腕:"不行!我不能..."

    "余意。"沈逸转头看他,眼睛在苍白灯光下呈现出透明的琥珀色,"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余意强撑的坚强。他松开手,看着沈逸走向缴费窗口,背影挺拔得像一棵不会弯曲的松树。几分钟后,沈逸回来递给他一张收据:预交款三万元。

    余意盯着那个数字,胃部一阵绞痛。这是他母亲将近一年的工资,而沈逸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付了,就像买一杯咖啡。

    "我会还你的。"余意声音沙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不急。"沈逸看了看表,"你母亲马上要转入病房,你先去换身衣服。"

    直到这时余意才注意到,沈逸的公文包里装的居然是给他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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