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致业一家霸占二房遗产、虐待侄子侄女一事,被刘乡绅和附近百姓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过年拜年串门,这事便成了云泽县最热闹的八卦,没有之一。
从文人圈的酒桌,到街头巷尾的茶摊,无人不晓。
吴致业这个举人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年后元宵,是吴悦婷的及笈宴,张氏特意请了云泽县有头有脸的官员夫人、举人夫人和小姐,想借着及笈宴挽回些名声,还备了丰厚的宴席,摆了二十桌。
可到了日子,那些官员夫人和小姐一个都没来,只来了几个与吴家大房有利益往来的乡绅夫人,还有几个秀才夫人。
宴席上,几个秀才夫人喝了几杯酒,性子也放开了。
趁着张氏离席小解,一贯爱说八卦的林夫人,便开始主动提起年前的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吴家二房的遗产都被大房贪墨了?二房就要回去一些破烂货,二房夫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不好过啊!”
立马有其他夫人加入:
“可不是嘛,听说连二房弟媳的嫁妆都贪墨了!哎哟,真不要脸!”
“身为举人,竟做出这等腌臜事,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不止呢,他们一家还虐待侄子侄女呢!”
“悦婷姑娘及笈,本该是喜事,可这名声……怕是不好说亲了。”
“那吴牧堂也十七了吧,连童生都不是,哪家姑娘敢嫁进吴举人家?不怕被吃绝户?”
……
张氏本就憋着一肚子气,小解回来听了这些话,当即拍了桌子:“你们胡说什么!那本就是我吴家大房的家产,何来霸占之说?”
小姐这桌的吴悦婷也听到了大人的冷嘲热讽,登时生气。
故意耍脾气,弄翻桌上的茶杯,茶水泼了林夫人的闺女一身。
林小姐躲避不及,手背被滚烫的茶水溅到,顿时红了。
林小姐当即恼了,站起身,怒道:“吴悦婷,你懂不懂礼数,敢往客人身上泼茶?”
吴悦婷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拿着帕子去擦,阴阳怪气道:“对不起林妹妹,你这衣裳也不值几个钱,不如我赔你吧,你刚刚不是喜欢我这身云锦吗?”
“你!”林秀才耕读传家,林小姐家境没有吴家好,吴悦婷这是在讽刺林家寒酸。
林夫人听到吴悦婷的话,也指桑骂槐:“霸占着弟弟遗产和弟媳嫁妆才弄来的钱,谁稀罕呢?”
张氏气道:“林氏,我好心邀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尽说些有的没的败坏我家名声!”
其他几个秀才夫人的夫君,功名虽不及吴致业,但也看不惯张氏的态度,拉偏架,帮着林夫人起哄张氏。
张氏哪吃过这种亏,登时叉腰,泼辣对骂,毫无举人夫人的端庄,倒似粗鄙的乡野村妇。
场面乱作一团。
林小姐是农户出身,性格本就泼辣,吴悦婷被说得气急了,扑上去就和人扭打,张氏也上前帮忙。
最后双方抓头发、扯衣裳,好好的及笈宴,变成了一场闹剧。
这事很快传遍了云泽县,吴悦婷泼辣刁蛮的名声,就此传了出去。
本来因为她长得不错,吴举人名声也好,有望高嫁的,这下谁家也不敢再提和吴家结亲。
吴致业回家后,气得摔了一屋子的瓷器,骂张氏和吴悦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本想借及笄宴扭转一下形象,这下好了,他的名声雪上加霜。
张氏哭哭啼啼,吴悦婷则躲在房里摔东西,整个吴宅鸡犬不宁。
不仅如此,吴致业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往日里,找他写状子、请他主持公道的百姓络绎不绝,县里的宴会少不了请他。
可如今,找他写状子的人全无,宴会更是没人请他。
他出门都要被百姓指指点点,被文人圈阴阳怪气地嘲讽,连那些乡绅、富户都敢不敬他,给他甩脸色!
他去县衙办事,县丞对他爱搭不理。
往日里围着他转的文人,也如避蛇蝎一般,避着他走,唯恐被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及笄宴后,无人再邀请张氏去参加夫人聚会,谁也不想跟家风不正的人家来往。
这一个月来,偶有一两个夫人邀请张氏,也是把她叫去当乐子耍。
“吴夫人来了?便坐那僻静处吧,我们可不敢和霸占弟弟家产的人坐得太近,免得被人说闲话。”
“听说悦婷姑娘在及笈宴上打人了?真是好威风、好泼辣的女子啊!”
“是啊,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长长眼,我们可太想看看悦婷姑娘是如何威风、耍泼辣的!”
“吴夫人这金钗可真好看,瞧着像府城里的款式,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