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五处,是离主街半里、离明辉私塾一里的一进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正房两间,厢房两间,一间厨房,一个小小的天井,院脚还有一棵桂花树。
墙壁虽有些斑驳,却干净整洁,木柱没有蛀蚀,门窗也完好,价格三十五两,虽比城郊的贵些,却胜在位置便利。
吴珺琒站在天井里,看着不大的院子,心里有些愧疚:“娘,这院子太小了,委屈你和姝禾了。等以后咱们宽裕了,再买大院子。”
苏氏却笑着摇头,伸手摸了摸天井里的桂花树:“傻孩子,家不在大小,在人齐。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便是再小的院子,也是家。”
吴姝禾已经兴奋地规划起来:“正房给哥哥住,读书安静!另一间正房娘亲住,冬暖夏凉!我住西厢房,离桂花树近,满屋飘香!另一间厢房作客房,松哥来当掌柜,就给松哥住。
“院子里……这儿种点韭菜、小葱,那儿种点鲜花!桂花树下可以摆凳子,夏天乘凉!”
她眼里有光。从寄人篱下到有自己的家,哪怕再小,也是自己的。
苏氏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笑着对吴珺琒说:“就买这里吧,姝禾喜欢,我也觉得合适。”
吴珺琒见母女俩都满意,便点头应下,当场与牙行签了契约,付了银子。
随后,三人便忙着收拾院子,家具是找吴勉打的,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四张床、四个衣柜……花了五两。
吴姝禾忙着贴窗花、扫灰尘,把厢房布置成自己的闺房,还在窗台上摆了几盆野花。
吴珺琒看着母女俩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小小的院子,虽不宽敞,却盛满了家人的温情,是他和母亲妹妹的避风港。
收拾妥当的当晚,一家人吃着苏氏做的家常菜,吴姝禾叽叽喳喳地说着院子里的规划,苏氏温柔地笑着,吴珺琒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安稳。
店铺还未正式开业,吴珺琒承诺让吴松当糕点铺掌柜的事,暂时还无法兑现。
吴松也不着急,依旧每日上山砍柴,送到吴家小院,帮着劈好柴,再去码头扛货、给人挑水,打零工补贴家用。
每次吴松送柴来,吴珺琒都会多给他几文钱,吴松却总是推辞:“琒弟,我们是亲戚,不能多收钱。”
“松哥,你也要养家糊口,这些钱你拿着。”吴珺琒把钱塞到他手里,“等糕点铺开业,你就是掌柜,到时候咱们一起把生意做起来。”
吴松攥着钱,眼眶有些红,用力点头:“琒弟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吴珺琒看着吴松憨厚的背影,心里明白,吴松是个忠心可靠的人,有他帮忙打理店铺,照看母亲,自己便能安心读书。
此时,离县试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吴珺琒忙完家里的事宜,带着束脩前去明辉私塾。
明辉私塾早已开学,孙夫子是私塾的创办人,也是县里有名的举人,治学严谨,对学生要求极高。
见吴珺琒提着束脩上门,便知道他没有放弃学业,当即让他上学,嘱咐他落下的课业及时补上,有不懂的可向他询问。
吴珺琒作揖感谢孙夫子。
回到自己的书桌上,他环顾一圈,发现同窗都在看他,或好奇,或同情,或平静,只有吴牧堂眼神恶毒。
吴珺琒并不理会这些打量的目光,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备考中。
景朝县试通常考五场。首场最重要,考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录取者方有资格考后续场次。
第二场考四书文一篇、性理论或经论一篇。第三场考经文一篇、律赋一篇。第四场考策问一道。第五场考杂文,告示、判词等。
每场考一天,黎明入场,日落交卷。
五场全过,才能继续考四月底的院试,院试通过才是童生,而童生还只是科举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吴珺琒九岁时,因为被老族长关心他是否开蒙,吴致业才不得已送他去学堂。
开蒙读《三字经》《千字文》;十二岁读四书,十三岁读五经;十四岁开始学做八股,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
那些黎明和深夜的诵读,此刻全成了他的骨血。
吴珺琒发现自己不仅继承原主所有的记忆,也继承他全部所学,他已经与原主的身体、记忆完全融为一体。
他是吴珺琒,这个世界的十六岁少年。
他回忆着以前所学,发现以前的自己缺少两样东西:一是系统的学习方法,二是清晰的应考策略。
这些,现在的吴珺琒也有了。
他先用三天时间,把所有要考的典籍列出来:《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为主,辅以《尚书》《诗经》《周易》的常考篇章。
除了书院的学习,其余的时间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