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声音依旧维持着从容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皇上,臣妾是想让瑶妃静心反省,并无半分故意刁难之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青棠那张脸,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暗色,声音却越发平稳,
“令妃触犯宫规本就该罚,臣妾只是想以此规正后宫风气,瑶妃替令妃求情,臣妾罚她抄经,也不过是略施薄惩,叫她长个记性罢了。”
皇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既是皇后,便该有皇后的气度与分寸。”
“后宫嫔妃,当以和睦为先,而非动辄置气、互相为难。”
“往后此事,不许再发生。”
如懿的面色铁青,下颌微微绷紧,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是,臣妾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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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翊坤宫内焚着上好的沉水香。
各宫嫔妃三三两两地落座,青棠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翊坤宫的宫女鱼贯而入,手捧红漆描金茶盘,将一盏盏白瓷茶盏依次奉到各宫主子手边。
青棠接过茶盏时,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瓷壁。
她端起茶盏,轻轻掀开杯盖,一股清幽的茶香扑面而来。
她低头抿了两口,茶汤入口时微微发苦,回甘却快,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
青棠觉得小腹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拧了一把,又像是有无数根针一齐扎进去,翻搅着,撕扯着,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唇色在几个呼吸间便褪得干干净净,像是霜打过的花瓣,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主儿!主儿您怎么了!”
挽云立刻惊慌失措的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交谈声戛然而止。
如懿坐在主位上,手里还端着茶盏,杯盖掀到一半,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她看着青棠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蜷缩成一团的身子,眼底的震惊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将茶盏往桌上一搁,不紧不慢的问道:“瑶妃这是怎么了?”
“主儿突然腹痛,还请皇后娘娘快传太医啊!”
挽云喊道。
如懿这才抿了抿嘴,对着凌芝说道:“还愣着做什么?扶瑶妃到偏殿歇息,立刻去传太医。”
偏殿的床榻收拾得齐整,青棠被安置在床上,脸色却比方才又白了几分。
她的双眼紧紧闭着,睫毛不住地颤抖。
正在这时,殿门忽然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皇上大步流星地跨进来,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床榻上那张惨白的脸上,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床边。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太医连忙跪下行礼,却被皇上一挥手制止,
“免了!诊脉的结果如何,快说!”
“回皇上、皇后娘娘,瑶妃娘娘并非突发急症,”
他顿了一顿,才继续道:“瑶妃娘娘而是误食了性烈寒凉之物,才会腹痛难忍,臣斗胆回禀,若是长期服食此类东西,损伤子宫根基,日后恐怕......恐怕再难有孕。”
青棠的瞳孔猛地一缩,眼泪几乎是瞬间决堤的,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淌进鬓发里,一颗接一颗,止也止不住。
她颤抖着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皇上的衣袖,指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的,
“皇上,臣妾不知是谁要害臣妾...臣妾平日里安分守己,从未得罪过人,怎么会这样.....”
皇上紧紧握住青棠的手,“别怕,有朕在,朕一定查清楚,绝不会放过害你的人。”
话音刚落,挽云便猛地从床边跪到了地上,她哭着开口,声音又急又快,
“皇上明鉴!主儿今日晨起,只在翊坤宫喝了一盏茶,除此之外,未曾进食任何东西!喝完那杯茶没多久,主儿便腹痛难忍了!”
茶是翊坤宫的茶。
奉茶的、沏茶的、经手的,全是翊坤宫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如懿方向。
皇上的眸光骤然凌厉起来,像是出鞘的利刃泛着寒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把瑶妃方才喝过的茶盏呈上来,立刻让太医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