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信物
  沈桥艺快步追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你不解释也就算了,居然还笑?”

    江豫停下脚步,抬手摘下腕间的红绳,递到他面前。“还你。”

    “可这明明是你买单的。”沈桥艺低声回了一句,却在江豫还没来得及回答时,又将那条红绳重新套回江豫的手腕。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哥,我困了,回去吧。”

    江豫放下了手机,一只手插进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握着手机,垂在身侧。

    他手腕上的红绳格外显眼,在微凉的空气中泛着淡淡的暖意。

    沈桥艺走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被风吹散了几分。

    三月的风裹挟着初春的气息,虽然仍透着些许凉意,却已悄然染上了柔软的意味。

    他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脚下的落叶在每一步间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记录着他们的步伐。路旁的树木还未完全从冬日的沉寂中苏醒,但枝桠间却已悄然冒出了些许新绿。沈桥艺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指向他的头发:“看啊,你头上沾了柳絮!”

    果然,风一吹,那些白绒绒的小东西便纷纷扬扬飘落,像是一场不合时令的雪,为这个春天增添了一抹意外的诗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肩膀上跳跃着,如同调皮的孩子。

    校服后襟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褶皱处时明时暗,仿佛也在回应着这一刻的静谧与温柔。

    江豫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拉上窗帘。

    沈桥艺默默竖起大拇指,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慵懒的俏皮。

    午后三点,酒店房间内被厚重的窗帘滤出一片朦胧的琥珀色光晕。

    空调的嗡鸣声低而平稳,将温度恒定在恰到好处的26度。

    客房服务的推车悄然经过,橡胶轮陷入柔软的地毯中,几乎没有惊扰这片宁静的空间。

    床头“请勿打扰”的金属牌子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冷光,字迹隐匿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窗外的城市喧嚣仿佛隔着另一个世界传来,遥远且模糊,像是一场听不清细节的梦。

    沈桥艺侧卧在床上,呼吸平静而规律,偶尔夹杂着些许鼻息,很快又归于安稳。

    他的眉头稍稍皱了下,似乎睡得并不踏实。

    江豫坐在自己的床边,低头翻看着手机,目光却时不时地从屏幕上游离,投向身旁那道安静的身影。

    忽然,沈桥艺又一次翻身,动作迟缓却执着。

    他几乎已经挪到了床边,身体微微倾斜,摇摇欲坠。

    眼看着他即将滑落床沿,江豫眉头一紧,把手上的手机扔到床上,迅速伸手扶住了他。

    沈桥艺微微睁开了眼睛,可只是一瞬,又陷入了沉眠。

    江豫见他并未醒来,心中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凝视是某种未被察觉的试探。

    江豫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沈桥艺的身体,试图将他安置到床的中央。

    然而,在这过程中,每次轻挪,沈桥艺都像是在浅眠与清醒之间徘徊,却又始终没有真正醒来。

    好不容易将他调整到理想的位置,还不等自己收回手,他忽然翻了个身。

    那动作突如其来,江豫甚至还没来得及抽回自己的手,就被他的重量压在了脖颈之下。

    时间仿佛定格了一般,江豫浑身一僵,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江豫的手指微微颤抖,一阵细微却持久的疼痛正从手腕处蔓延开来。

    那是三年前一次意外留下的旧患,每当天气转凉或是用力过猛时,总会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记忆深处的画面浮现出来——当时,手腕曾以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耷拉着,如同一根折断的树枝,脆弱得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裂。

    而现在,熟悉的剧痛再度袭来,尖锐且不容忽视。

    他的指节因僵硬而呈现出病态的苍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蜿蜒的蛇般凸显。

    他试图活动一下手指,希望能缓解这难熬的不适,但换来的却是更加剧烈的抽痛。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停住动作。

    身旁,沈桥艺正睡得香甜,完全没察觉到江豫的异样。

    江豫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他。

    江豫想着等他自然醒来再说。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与人作对。就在他刚稍微放松片刻时,沈桥艺翻了个身,迷糊间竟然压到了他的伤手。

    “嘶!”又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沈桥艺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便看到江豫低垂的面孔悬在自己上方,眉头紧蹙,嘴唇微微抿起

    “哥,你怎么了?”她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担忧。

    “别动……”江豫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