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豫瞥了他一眼，略显无奈地回道：“都聊起来了，你觉得呢？”
两人母亲的对话如同织不完的网，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苏汐亭突然问起沈桥艺要不要接他回去时，林夕妍才将手机递了过去。
“妈妈，我可以在这里睡吗？”沈桥艺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苏汐亭的语气透着些许疲惫，“你这样太麻烦人家了，回来吧。”
林夕妍却微微一笑，温声劝道：“不麻烦的，桥艺想在这里睡就让他在这里睡吧。”
劝说许久后，苏汐亭终于松口同意。
林夕妍转身取来一套新衣服递给沈桥艺，语气温和：“桥艺，你想在哪里睡？”
沈桥艺低头捏了捏衣角，小心翼翼地说：“阿姨，我想和哥哥一起睡。”
江豫闻言，眉头微皱，立即拒绝：“我不要，你自己睡。”
林夕妍闻言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呃……要不你自己睡吧。”
沈桥艺抬起头，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微微发颤：“阿姨，我自己睡的话，我怕黑。”
林夕妍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下一阵不忍，随即戳了戳江豫，示意他必须答应。
江豫冷哼一声，只丢下一个简短的“嗯”，便径直转身离开。
林夕妍拍了拍沈桥艺的肩膀，安抚道：“小豫已经同意了，洗完澡就可以和他一起睡。小豫在二楼第一个房间，至于厕所的位置，你可以问问小豫。阿姨有点困了，先去睡了，晚安桥艺。”
“阿姨，晚安。”沈桥艺笑着挥手。
目送林夕妍上楼后，沈桥艺慢悠悠地走上二楼。
推开房门时，他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圈，房间里却不见江豫的身影。
他索性直接倒在床上，像个小孩子似的滚来滚去。
下一秒，厕所门被打开，江豫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去洗澡。”
“好嘞，哥哥！”沈桥艺迅速爬起来，抱着衣服跑进厕所
却又探出脑袋问，“哥，这个怎么弄？哪边是热水，哪边是凉水？你帮我弄一下吧，哥！”
江豫本打算推门进去帮个忙，心中莫名一震，赶紧退了出来，板着脸关上门，冷声道：“左边是凉水，右边是热水，你自己弄。”
“谢谢，哥！”
听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江豫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沈桥艺的手机屏幕上——那是他们前不久去公园时的合照，画面中的沈桥艺笑容满面。
不久后，沈桥艺从氤氲着热气的厕所里走出来，手里随意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他走到江豫身边坐下，衣领因为尺码过大微微敞开，露出少年白皙的锁骨。
“哥，”他开口，语气里满是钦佩，“你上次当主持人的时候真的太帅了，真的很厉害！还有，哥，你分享的那些学习方法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江豫冷冷答道。
“那你能偷偷告诉我真实的方法是什么吗？”沈桥艺眨巴着眼睛，满脸期待。
江豫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天赋。”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枕头，扔到一边的空床上，命令道：“你去那边睡，我不和你睡。”
“啊，哥为什么啊！你都答应了，我不要，我就要和你睡！”沈桥艺立刻跳起来抗议。
“不行，你出去。”
“哥，不能骗人！”沈桥艺哀求着。
江豫干脆利落地关上房门，躺到旁边床上，冷冷道：“等你头发干了再睡觉。”
“OK，OK，哥！”沈桥艺乖乖答应，却依旧赖在原地。
夜深人静时，江豫被一阵隐隐的疼痛惊醒。
他低头一看，发现沈桥艺竟然把腿搭在自己身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牙齿还无意识地咬着他的肩膀。
江豫皱了皱眉，迅速将沈桥艺的腿和头移开，走进厕所，看着肩膀上清晰的牙印——虽然疼，但不知为何，那印记竟让他觉得有些特别。
喝完水准备回房间时，江豫路过书房，看见里面灯仍然亮着。
他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林夕妍趴在书桌上昏昏欲睡的模样。又来了。
他默默拿起厚厚的一叠宴会名单表
自从五年级开始，江致仁便逼迫林夕妍记住各种各样的名单，稍有差池便责骂她耽误生意。
他不知道父亲为何变得如此冷漠；他只记得从前那个温柔体贴的江致仁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现在这副铁石心肠的样子。
而每次出席活动时，别人总是夸赞林夕妍嫁给了一个好丈夫。
她只是笑笑，从不多言。江豫心疼母亲，恨父亲，更恨自己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