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是为了进山才会这样打扮,地形多变的自然保护区里会出现大幅度昼夜气温反差,尤其是深夜,有些地方的温度会陡然下降。”
展峰招招手,二人合力把丁成的衣物扒掉。展峰让法医把衣物放到一旁的证物桌上,自己则开始检验丁成的损伤部位。
“后脑颅骨骨折,脑浆外溢;腰椎骨、四肢骨、躯干骨均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内脏大面积出血。为仰面向上坠落,坠地前仍有生命体征。”
“能否排除他杀?”法医飞速地记录着,随口说道。
“先不着急……”展峰抚触着尸体的肢体,“没发现粉碎性骨折,估测坠落高度距离地面在15米~20米,现场的银杏树全高32米,而发现木箱的位置,距地28米,符合这个预测高度。”
展峰抬起丁成的双手,仔细观察着有淤血痕迹的指甲:“指甲断裂,甲缝中有新鲜树皮细胞,手掌面有多条摩擦出血痕迹……推测丁成在落下来之前,曾经试图抱住树干自救。”
“会不会是因为树干太粗?这银杏树太粗了,应该很难抱住。”法医若有所思地看向几张悬挂在白板上的现场照片。
展峰没有回答,而是凝视着丁成的手掌心。“你看,这是什么?”
“黑色的东西?”法医凑过来,“一下看不出来是什么。”
“取样,用显微镜。”
法医连忙拿来玻片,展峰小心地用刀片刮下一点黏在掌心位置的黑色物质。法医迅速拿到物镜下,聚精会神地看了片刻后,抬起头来。“有动物油脂成分。展队,难道说……”
展峰已经猜到答案。“没错,油脂量很大,且已混入碳化的植物细胞,说明两种物质已经相互作用了很长时间。”
展峰拿起平板电脑,调出木箱图片,拉大特写观察,“这只木箱的两侧被人为挖出了两个圆孔。假设最开始装进去的就是尸块而不是白骨,随着时间的推移,尸块必然会发生腐败,组织液流出时会带有皮下脂肪,而脂肪属大分子结构,不会被植物吸收。”
“这么多年了,难道人体油脂不会被雨水冲走?”
“树顶的银杏叶片,既能阻挡太阳暴晒,又能遮蔽雨水冲刷,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把死者的油脂残留下来……而这却正好变成了给丁成设计的天然陷阱。”
“天然陷阱?”见习法医年纪比嬴亮还略小一些,长得有点娃娃脸,导致此时重复展峰话头的他看起来莫名的萌。
“丁成攀爬时,使用了牛皮带,我怀疑他爬到木箱高度时,试图用双手抓住树枝借力翻上去,但他并没有料到,树杈上残留着这么多油脂,他只要抓住,就会瞬间打滑掉下树去。”
“那么他的死因就是失足高坠?”
展峰有些感慨地说:“结合现场及损伤分析,可以排除他杀。”
“这些人,冒险去什么山里,结果把命都丢了。”娃娃脸法医摇了摇头,“图啥呢?”
七
整理尸检报告的同时,司徒兰嫣那边的进度也很快——六名潜逃的男子已在住处落网。
令人有些意外,警方从其中一名叫宋熊的精壮男子身上,还找到了穿山甲、眼镜蛇、变色树蜥等十几种野生动物,于是林业公安也共同参与了审讯。
人赃并获,六人很快就交代了组团偷猎野生动物的犯罪事实。等林业公安取证完毕,司徒蓝嫣亲自对团伙二号头目——20岁的李明元进行了审查。
她先给李明元端了杯水,李明元双手接过,咕咚咕咚地一口喝干。接着他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粗鲁地擦了擦嘴,说了声:“谢了!”
年轻,没心机,讲规矩,是个最简单的审讯对象……
司徒蓝嫣微露笑意,问道:“盗猎的事已经板上钉钉,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们老大丁成死了,你们兄弟感情这么好,为什么报警以后撇下他自己跑了?”
司徒蓝嫣抬手按下电脑按钮,一段报警录音回荡在审讯室内。她不等播放完毕,就按下了暂停。
李明元面露尴尬地扭了扭身体,带起一阵哗啦声,“你不用播了,这警是我报的。至于后来为什么跑,我们队的老四本来就不同意我这么干,说是报了警咱们就有可能被抓,毕竟咱们干的事就是违法的。”
“知道违法,你还报警?”司徒蓝嫣露出好奇的表情,配上她有些纯美的外表,一下子让她看起来倒像是个不解世事的小女孩。
对面的李明元俨然已经放下了戒备,梗着脖子道:“就算是被抓,我也不希望我哥横死在山林里没人收尸。要不是我哥有本事,我们能赚那么多钱?做人得讲道义!你说是不是?”
“嗯,没错!”司徒蓝嫣点点头,“那我告诉你,丁成的尸体已被送到殡仪馆,你大可放心。”
“那就好!”李明元颇感欣慰地点了点头,“我与哥也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我俩都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