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说着下面的应对方案:“眼下最关键的突破口,就是争取原告杨家的谅解,只要杨家愿意不再追究永明的责任,我们就能向法院争取酌情处理,最终争取判有罪但免予刑事处罚,交由咱们工厂内部自行处理,保住他的前程。原定明天开庭,不过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这类复杂案件,开庭一两次大概率也不会立刻宣判结果。我本来打算等有了准确消息,就亲自去找你,把情况如实告诉你。”
一旁静静听完全程的梦瑶,心里早已焦急万分,见王厂长说完,立刻开口询问:“王厂长,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我能不能帮上忙?”
王厂长看向梦瑶,认真叮嘱道:“你现在能做的、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就是主动去找杨家登门求情。这次是永明授意你来找我师傅,由此可见,杨家心里原本是愿意包容、成全你们的,对你并无太多苛责。我往日和杨家打过几次交道,他们一家人品性正直、通情达理,并非蛮不讲理之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听苏达成说起过,如今杨家最有话语权、能做主的是马媛。你可以去找你师母和马媛好好沟通求情,听说她二人如今住在一起,关系亲近。只要她们肯松口谅解,再加上律师全力辩护,我再托熟人联系法院方面协调,大概率能保住永明,让他不用坐牢,最终由单位接手处理这件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间,不知不觉已然到了正午饭点。
王厂长十分热忱,执意要留下赵师傅一行人在厂里吃午饭。赵师傅几番推辞,终究拗不过他的盛情,只能客随主便,留在拖拉机厂用餐。
简单吃过午饭后,刘大军先行开车将满心忧虑的赵师傅送回了家中,安顿妥当后,又驱车折返,和梦瑶一同返回了分厂。
刘大军陪着梦瑶刚赶回分厂,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办公室处理公文的苏达成。
连日的焦虑与煎熬,让梦瑶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看着单薄又疲惫。她稍稍稳了稳纷乱的心神,对着苏达成,一字一句地讲述起自己和永明父亲一同拜见王厂长的全部经过,语气低沉又无奈,将两人求情、沟通的细节尽数道来。
讲完所有经过后,梦瑶抬眼看向苏达成,眼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希冀语气恳求:“苏哥,我听说你和马媛能说上话。今晚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求她们高抬贵手,不要追究永明的刑事责任。不用轻饶他,狠狠处罚他就好,让他去车间干苦力劳动,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苏达成闻言,放下手中的工作,平和地解释:“马媛如今是新厂的厂长,新厂供给拖拉机厂的齿轮,一直是我经手签合同、对接供货的。常年业务往来,我们确实常打交道,平日里还算能说上话。她这个人本性不坏,为人通透,也挺好沟通说话的。而且在杨家,马媛的威信较高,只要你能好好做通她的思想工作,杨家其他人那边,基本不会有人反对追责从轻的事情。”
听闻这话,梦瑶紧绷的心神稍稍松了几分,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默默打定主意,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求得马媛的谅解。
天色渐渐暗沉,暮色笼罩了厂区。简单吃过晚饭后,苏达成信守承诺,专程陪着梦瑶,几步赶往马媛家中。
刚踏入马媛家的家门,梦瑶来不及打量周遭的环境,情绪瞬间翻涌,快步上前,先是对着马媛的婆婆恭敬地唤了一声“干妈”,紧接着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上,声音哽咽沙哑:“干妈,我替永明,给您老人家赔罪了!”
话音未落,她又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马媛,弯腰俯首,满是愧疚与自责:“二嫂,我也替永明给你赔罪!杨家上下待永明向来宽厚善待,掏心掏肺,可他不知感恩、不识好歹,反倒恩将仇报,做出这般糊涂错事,实在是太过混账,坏透了心性!”
马媛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搀扶跪在地上的梦瑶,温声劝她起身。可梦瑶心意决绝,死死咬着唇不肯起身,固执地说道:“二嫂,您不答应我,我就一直不起来。”
马媛看着她憔悴狼狈的模样,心头轻叹一声,无奈问道:“你倒是说说,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
“求您不要把永明送进监狱!”梦瑶抬起头,眼眶通红,眼里满是哀求,字字恳切。
马媛闻言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又真切:“傻孩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力。一个人该不该入狱、要不要判刑,从来不是我能决定的,最终都是法院依法裁定、说了算数的。”
梦瑶连忙接话,眼神坚定:“二嫂,王厂长跟我说了,只要杨家这边不再坚持追究永明的法律责任,愿意谅解、主张从宽处理,法院这边是可以酌情考量,不对他判刑的。”
一旁静静看着的苏达成,见气氛松动,也适时开口帮腔求情:“马厂长,她和永明的父亲二人上午专程去找过王厂长求情。你也多体谅体谅梦瑶,她实在太可怜了,这两天茶饭不思,一口饭都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