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放到温凉，文俊辉也不催促，只是在他终于想起、端起杯子喝一口时，才淡淡地问一句：“还行吗？要不要换热的？”

    全圆佑会摇摇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文俊辉同样带着倦意的侧脸，声音有些沙哑：“不用，刚好。” 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段旋律，然后问：“这段bridge，用吉他铺底还是钢琴更空灵？”

    文俊辉会凑近屏幕，认真地听，侧脸几乎要贴上全圆佑的肩膀，然后给出自己的建议。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点头，修改便已达成共识。疲惫时，两人会并肩靠在宽大的转椅上，共享一副耳机，听着刚刚完成的de小样。窗外是首尔不眠的灯火，室内只有音乐流淌。

    文俊辉有时会在这静谧中悄然睡去，脑袋无意识地歪向全圆佑的肩头。全圆佑会微微调整坐姿，让那个靠过来的重量更舒适些，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指尖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直到制作人李知勋推门进来，看到这景象，会故意重重咳嗽一声，文俊辉才猛地惊醒，有些慌乱地坐直身体，全圆佑则推推眼镜，视线依旧锁定屏幕，只是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点难以察觉的、被惊扰的柔软弧度。

    假期在练习室的汗水、直播间的笑闹、摄影棚的闪光灯和拗口的日语五十音中飞速流逝。

    宿舍的地板上开始堆砌来自韩国和日本的企划书和密密麻麻的市场分析报告，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和野心混合的味道。

    林在勋偶尔会从满桌的日语笔记和编舞视频中抬起头，瞥一眼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缓慢而坚定爬升的股票曲线，再听听隔壁房间崔瀚率磕磕绊绊的日语自我介绍，恍惚间觉得自己站在两个维度的夹缝里。

    一个维度是前世模糊记忆赋予的、带着投机色彩的“先知”视角；另一个维度，是眼前这群真实到灼热、为同一个梦想燃烧着滚烫生命力的少年，是他此刻拼尽全力也要紧紧抓住的、名为“SEVENTEEN”的现在。

    而金珉奎那无处不在的、带着滚烫体温和直白笑意的靠近，像投入这名为“现在”湖面的石子，激荡起一圈圈名为“心动”的涟漪，甜蜜又恼人，让这归途与征途并行的春天，充满了不确定的、令人屏息的芬芳。

    窗外，樱花树的枝桠不知何时已悄然鼓起粉白的蓓蕾，春天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而来，裹挟着新的战场、更高的舞台，和少年们胸腔里那早已按捺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万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