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欣整日守在丈夫床边,沉默得吓人。孩子不吵也不闹,懂事的让人心疼,除了偶然看会儿电视,大部分时间就缩在椅子上陪着爸爸妈妈。
苏小禾这两天也在安抚家属的情绪,可她心里堵得慌。好好的一个家庭莫明其妙就被毁了,凶手连半点破绽都不留,强烈的无力感和同情心让她非常沮丧。但面对这种无解的局面,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与其留在医院里当陪护,苏小禾更想出把力把案子破了,赶紧把人给救回来。
所以她主动找到了孙铁梅:“组长,现在我们对这个案子两眼一抹黑,我想回局里查查文档,万一有相类似的案例,这样也多条调查线索。”她语气坚定,“不管怎么说,我都想尽份力,这家太可怜了。”
孙铁梅思索片刻便同意了。既然五组守在医院是碰运气,不如多条路去碰一碰。
“可以。”孙铁梅叮嘱,“如果查阅权限受限,可以随时跟我说。”
得到许可后,苏小禾立刻回到局里,一头扎进了文档室。她原本就是文档室出身,对这里的归档顺序,存放规则熟得不能再熟。
为了节约时间,那些常规异能卷宗她没有去碰,只盯着疑难未解的案子,关键词检索换了十几个,意识停滞、不明昏迷、无痕迹异能、异常光影,能想到的词条全部试过,没有记录。
随后她又去查找那些未录入系统的手工案卷,这些案子大多是个例,发生的时间大多在十年以前,甚至有些是发生在外市的,可整整两天时间,她依旧一无所获。
她太懂文档的归档流程了,也正因为如此,她有些心凉了。她能找到的文档里,完全不存在能映射这个案子的异能记录。相关案件是没有发生过还是没有录入,苏小禾并不清楚,但不管什么情况,结果是一样的。
可她还没放弃,只是连日熬夜翻档,眼睛熬得通红,右手的几根手指也因为长时间与纸张摩挲而发疼,整个人更是脏兮兮的,完全不修篇幅。
文档里管理仓库的老杨看着这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整天在里面认真翻查,虽然不知道她要找什么,但看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搞成这副模样,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所以今天就在他锁完柜子准备下班时,无意中多了一句嘴。
“小苏,你查的这些都是已经归档的。五楼走廊最里面那间仓库明天你再去看看,里面估计还堆放了一些文档材料。”
“啊?”苏小禾明显没回过神,待老杨重复了一遍后,她才疑惑问道,“杨叔,那间不是杂物间吗?我之前在室里还去过好几次,里面只有一些旧的桌椅和报废的电器,没有文档啊。”
“是杂物仓库没错,但墙角那排铁皮老柜没动过。”老杨解释,“几十年前的老文档、外勤随手记的草稿都塞在里面。当年局里开始上电子系统时,这批资料就因为字迹太潦草,看不太清楚,工人人员嫌麻烦,索性就全部弃档锁柜,没录入系统,一直扔到现在。”
这话象是给了苏小禾最后一点希望,她当即就想上去查看,老杨抬手拦住她,笑着摇了摇头:“别着急,现在很晚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过来,我给你开门。”
苏小禾没办法,只能暂且离开。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守在五楼仓库门口,老杨也很快过来给她打开了门。但这批封存数十年的铁皮柜属于涉密遗留物资,没有临时审批权限,任何人都不能私自开启。
苏小禾不敢擅自做主,立刻联系孙铁梅,如实汇报了情况。孙铁梅二话不说,直接联系文档室赵主任。前些天五组刚把胖子借出去帮文档室搬过物资,赵主任还欠着人情呢,再加之这批本就是废弃弃档,不存在涉密风险,所以赵主任很爽快地答应了调取权限。
只是时隔几十年,柜子的钥匙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临了还是老杨经验足,找来一根撬棍,小心撬开了锈死的柜锁。柜门开启的瞬间,厚重的积灰扑面而来,呛得两人同时皱眉避让。
柜内的资料堆得杂乱无章,各种不同的纸张堆在一起,完全没有归类。而且因为时间太久了,纸张受潮发软,字迹变得更加模糊,甚至不少页面粘连在一起了,感觉稍不小心就会破损。
苏小禾戴上准备好的防护手套,蹲在地上,耐着性子一页页小心翼翼剥离、翻看。这活远比检索电子文档更磨人,看着满满一柜子的资料,但很多都是外勤日常报备,或者随笔记录。但她还是盯着潦草难辨的手写小字逐字辨认,不敢跳过任何一页,生怕唯一的线索被自己漏掉,硬生生熬着性子地毯式排查。
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双腿蹲的酸麻,她才筛完大半柜废纸,耐心和心态快要彻底耗尽,就在准备起身休息一下时,柜子最底层,一沓被压扁且彻底发霉发脆的残页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一份薄薄的私人笔记,没有归档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