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美术、讲美学,自己活的却是假的。”
陈实盯着他:“所以你觉得,你这是在审判她?”
“对。”幻狼坦然承认,语气理所当然,“她配不上她拥有的东西。外在越完美,内里越脏,就是沾污美学。我用石膏一层层把她裹起来,是把那些脏东西洗掉,把她修成该有的样子。我是在修正她。”
他说着,竟然咧开嘴笑了,是那种做完作品的满足感,看得人头皮发麻。
孙铁梅开口问道:“那朱大海呢?他普通人一个,不虚伪、不装样子,你为什么杀他?也是审判?”
“朱大海?那不是审判,是一种救赎。”幻狼摇头,“他太真实了。”
“一辈子底层,没钱没地位,活得狼狈,谁都看不起他。但他不装、不演,坏的地方、穷的地方,全都摆在明面上。”幻狼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根深蒂固的扭曲执念:“李倩什么都有,天赋、颜值、体面工作,偏偏活得虚假肮脏。朱大海干干净净、表里如一,偏偏一辈子缺憾、受尽磋磨。”
“你们普通人就喜欢追捧假的完美,看不起真的平凡。我只是把错位的东西,强行掰回来而已。”
“所以说,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你觉得他需要改造,甚至杀了他?”
幻狼点头。
陈实听到这里,终于彻底理清了两起案子的逻辑,这就是个把自己当上帝的神经病啊。上辈子得做多少亏心事,才会遇上这种奇葩啊。
幻狼砍掉李倩双臂,不是随便行凶。李倩靠双手画画、靠能力立人设、靠表演维持完美形象,双手是她所有伪装的根基。
断臂,就是废掉她所有表演和造假的资本,让她再也装不出来。七层石膏混盐包裹,不只是藏尸、制造密室,是他刻意的仪式。
一层盐一层石膏,反复七层,就是他老家流传的一种净化方式。
而把断臂移植给朱大海,做成四手雕塑摆在广场,就是他所谓的弥补。
夺走造假者的依仗,补全真实者的缺憾,再公开展示,宣告他自己的对错标准。
审讯到这里,所有疑点全部通透。没有组织任务,没有私人恩怨,没有利益纠葛。
只是一个智商极高,心思缜密的偏执者,靠着自己扭曲的审美和对错观,亲手导演了两场极致恐怖的连环凶案。
孙铁梅和陈实站了起来,幻狼看着他俩:“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不能不告诉我,你们到底是靠什么识破我那个局的。”
孙铁梅快步往外走,她觉得自己和这个病态疯子多说一句话都恶心,但陈实没有,他微笑地看着幻狼。
“就不告诉你。”